
江寶卿被勒得幾乎喘不上氣,仍抬起眼,定定地看向蕭景恒。
“我和裴世子素不相識。”
蕭景恒冷笑起來:“不認識,裴長淵為何會當眾為你拔劍?”
“殿下以為,若是我真有承恩公府做靠山,還會站在刀尖上給人跳舞嗎。”
江寶卿的聲音很輕。
輕到她明顯地察覺到,蕭景恒的指尖有瞬間的顫抖。
隨即恢複鎮定。
“把夫人關進柴房,如若有人頂風探視,格殺勿論。”
蕭景恒頓了頓,繼續吩咐侍衛道。
“明日宮裏要派人來合八字,宮宴之前,不許她踏出柴房半步。”
說完,轉身離開。
江寶卿被侍衛粗暴地推進柴房。
她靠著牆坐下,小心翼翼地檢查著身上的傷。
腳底已經不流血了。
但紅腫得厲害,翻開的皮肉沾滿稻草碎屑。
江寶卿掏出裴長淵塞給她的瓷瓶。
拔開瓶塞,是上好的金瘡藥和一張字條。
“萬事俱備。如有可能,提前一日進宮。”
江寶卿把字條撕碎吞了下去,給傷口上了藥,靠在牆上閉目養神。
她此刻受的罪。
等到來日,必定要蕭景恒百倍奉還!
第二日,江寶卿被柴房外的陣陣鞭炮聲吵醒。
“太後賜婚,命長公主下嫁攝政王,這可是大喜事啊!”
“走走走,都找管事領賞錢去,王爺說了,全府上下多添三個月的餉錢!”
侍衛勾肩搭背地走遠。
片刻後,采蓮不知從哪裏鑽了進來,把一碗涼透的粥遞給江寶卿。
“姑娘,奴婢趁著府裏忙亂溜了進來,您多少吃一口吧。”
粥是餿的。
江寶卿沒說話,一口一口地吞了下去。
采蓮看著江寶卿的模樣,眼眶一紅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姑娘,有件事奴婢不能瞞著您。醉仙樓昨夜走了水,說是......無人生還。”
采蓮哽咽得字不成句,斷斷續續地說著。
“坊間都傳是醉仙樓惹了天罰,可奴婢打聽了,那日公主府的管事也在,那麼多人,他是唯一一個活著逃出來的。”
砰!
瓷碗從江寶卿手裏滑落,摔成滿地碎片。
醉仙樓裏每個人她都還記得。
教她跳舞的柳嬤嬤,宵禁時給她留門的小丫鬟,還有同台獻藝的姐妹們。
都死在了沈夢澤手裏。
江寶卿用盡全身力氣撞開房門。
她抄起角落裏侍衛解下來的佩劍,徑直朝著前院衝去。
采蓮趕忙跟在她身後。
江寶卿提著劍,一路無人膽敢上前阻攔。
直到迎麵碰到臉色難看至極的蕭景恒,才頓住腳步。
“江寶卿,你到底又要鬧什麼!”
江寶卿沉默不語,猛地竄了出去,抬手刺向緊跟著蕭景恒趕來的沈夢澤。
“沈夢澤,去給醉仙樓的人償命吧!”
蕭景恒下意識擋在沈夢澤身前。
腹部中了一劍,他捂著傷口緩緩倒地。
“景恒哥哥!”
沈夢澤驚呼一聲,恨不得用眼神將江寶卿挫骨揚灰。
“你膽敢傷了景恒哥哥,本宮定要讓母後將你淩遲處死!”
侍衛一擁而上,把江寶卿和采蓮按倒在地。
采蓮拚命掙紮著,想再靠近江寶卿身邊一些。
江寶卿卻搖了搖頭。
蕭景恒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,把沈夢澤護在身後,看向她的眼神失望至極。
“我從未想到過,你竟是這般狠毒的女人。”
“和王爺做的事比起來,還差得遠。”
蕭景恒當即暴怒起來。
“把江氏及其婢女送入宮中,交由太後定奪!”
江寶卿閉上眼,不再給蕭景恒一個眼神。
如此,正合她意。
江寶卿被蕭景恒親自移交到慎刑司,等待太後發落。
三更時,沈夢澤屏退一眾看守江寶卿的宮人,站到了大牢門外。
“本宮心善,讓你江寶卿做個明白鬼。表哥娶你,隻是為了利用你。”
“你不過是一顆用後即焚的棋子,我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人。”
江寶卿看著沈夢澤因激動而扭曲的五官,神情平靜。
“明日便可一見分曉。”
第二日,壽康宮正殿前。
“宣犯人江寶卿上前——”
江寶卿被侍衛押至寶座之下,太後垂眸看了過來,滿眼厭惡。
“此女意圖刺殺長公主,罪不可恕,賜廷仗八十下,以儆效尤!”
話音剛落,裴長淵忽然手持幾本書冊出列,向太後躬身行禮。
“娘娘且慢,臣有能證實江姑娘清白的證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