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難道真的足夠嗎?
蕭若染聽清了。
她有些恍惚,她看著沈縉將寶兒護在身後。
寶兒朝著她,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。
與歡娘,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。
蕭若染的心密密麻麻地疼。
呼吸都格外費力。
她還記得她剛剛懷上身孕的時候,沈縉臉上的喜悅。
他日日夜夜都要守在她身邊,就怕她出個三長兩短。
他說孩子是他一直以來的期盼,一家人,以後會幸幸福福地生活下去。
他會把頭輕輕靠在她的孕肚上,感受著孩子在體內的一呼一吸。
她妊娠時難熬的時候,沈縉扶著她,為她端茶送水,徹夜不眠。
“將來,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們母子的,你們都是我的命啊。”
沈縉那時的癡情,她記在心裏。
可,沈縉,你食言了。你的許諾,沒有作數......
如果孩子沒有被歡娘害得早夭。
總有一天,也會和歡娘生出的寶兒一樣大,一聲聲喊她“娘親”,保護她。
蕭若染有些疲憊,站不住身子,倒在了地上。
沈縉喊來了婆子,要蕭若染跪在府外認錯。
承認她編造了歡娘害死孩子的流言,還意圖傷害歡娘。
他想要挫挫蕭若染的脾氣。
蕭若染不願服從,但也沒了掙紮的力氣,被婆子們合力,丟在了府外。
京畿的百姓得知了消息,都來看她的笑話。
腹誹將軍夫人也有墮入泥潭的一天。
“原來歡娘不是凶手,這都是流言蜚語啊!”
“將軍夫人原來肚量這麼小,連沈將軍的恩人一家都不能容下。”
“當初可是京城的才女呢,沒想到歸根結底也就是一個目光短淺、自私自利的婦人罷了。”
雞蛋、爛菜葉子,一股腦地砸在蕭若染的身上。
蕭若染默默忍受著。
她想起沈家沒落後的一段時間,沈縉也曾這樣狼狽過。
當時她還沒有下定決心讓父母收留沈縉。
她見過沈縉撿起路邊的爛菜葉子爛果子,見過沈縉實在餓極了,偷了包子狼狽逃竄。
她默默為沈縉收場。
賠了錢給鋪子,讓人假裝好心路人施舍他。
她當年能幫沈縉,沈縉卻不會幫她了。
是沈縉主動拋棄她的。
京畿下了有史以來,來得最早的一場厚雪。
蕭若染跪在雪地裏,又冷又餓。
侍衛都有些不忍心了。
“夫人,您還是認個錯吧。”
蕭若染凍得說不出話來。
府內傳出歡娘和寶兒的嬉笑聲。
“下雪了!娘親,我們和沈叔叔一起堆雪人吧!”
沈縉歎息:“如果不是染染犯了錯,今年本該我們一起慶祝。”
他差人準備了不少的煙花,說是慶祝入冬的預兆,瑞雪兆豐年。
夜晚的焰火耀眼,照亮了蕭若染充滿死寂的臉龐。
她昏厥在雪地之中。
翌日被府裏下人發現的時候,她半個身體都被埋進了雪地裏。
醒來的時候,府醫為她把過脈。
“夫人,您在雪地裏跪了太久,寒邪入侵,隻怕之後都不能生育了。”
蕭若染沉默許久,說了一聲自己知道了。
府醫走後,她最終還是落下淚來。
她等不到死去的孩子重新投胎到她的肚子裏了。
沈縉,你我再也不能回到當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