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縉應允了。
除了那件意外,歡娘在他麵前,一貫是成熟又心細的。
她能不計較蕭若染的行為,主動尋求和睦,他更是生出了幾分別樣的心軟。
於是丫鬟領著歡娘,走在了前麵。
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沈縉的視線裏。
丫鬟擔心蕭若染的情況,腳步便快了些。
歡娘有些跟不上,輕輕咳嗽一聲後,身旁的寶兒突然加快了腳步撞向了丫鬟。
丫鬟摔在了地上,手心磨破了皮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歡娘的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你的主子病得這麼嚴重?你就這麼著急?”
“要知道,假傳病症在高門大院裏都是不守規矩、爭寵的低劣把戲!沈將軍信任我,我自然得給你們上一下該有的規矩。”
“寶兒,麵對這樣刁奴,就該打!”
寶兒再一次撲上去,瘦小的拳頭揮舞著,砸在丫鬟的頭上、臉上、身上。
丫鬟不敢還手,連推開寶兒也不敢,生怕讓他受了傷。
歡娘和寶兒都是將軍府的貴客。
她隻能忍受。
“是我錯了,還是先帶府醫去看看夫人吧,求您了......”
等寶兒打累了,丫鬟才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,繼續領路。
這一次,她腳下的步子慢了下來。
來到蕭若染的院門前,歡娘不管不顧地推開了屋門。
冷氣瞬間貫穿整間屋子,睡夢中發熱的蕭若染被冷得醒了過來。
她看到了歡娘,有一瞬的迷茫。
“怎麼是你?”
歡娘有力的手將她從床上拽起。
“聽說妹妹病得嚴重,沈將軍讓我帶著府醫來看看你。”
“妹妹怎麼這麼不中用,這樣的身子,如何能為將軍府生下嫡子?也難怪上一個孩子隨了你,身子嬌弱,早早夭折。”
蕭若染腦中嗡嗡作響,愣了片刻,氣急攻心。
她強忍著身體的不適,抬手,一記耳光落在了歡娘的臉上。
啪——
聲音清脆。
自己的孩子是被歡娘疏忽害死的,歡娘竟然還敢在她麵前提及挑釁!
“害死他的人,明明就是你!”
“我才是將軍府的女主人,沒有我的允許,從我的院子裏滾出去!”
父親的命,還有孩子的命......如果不是因為歡娘,這一切都不會變成這樣......
寶兒見自己的母親被打,當即紅了眼。
他拿起一旁的茶盞,砸在蕭若染的額頭上。
蕭若染藥效發作,本就虛弱,被這一砸,眼前一黑,又是吐出一口瘀血。
額頭的血液更是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。
府醫站在一旁,沉默不敢發聲,就連丫鬟身上也掛了彩,一言不發。
她的心好痛,比身上的傷更疼。
此刻,歡娘比她更像這將軍府真正的女主人。
她扯了扯嘴角,忍不住發出一聲自嘲的笑。
她撲上去想要掐住歡娘。
她不想忍了,哪怕沈縉不會放過她!
就在這時,院外突然響起了不遠不近的腳步聲。
被蕭若染撲倒在地的歡娘連忙驚聲呼救。
“沈縉,救我!蕭妹妹怕是失心瘋了!”
沈縉進來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寶兒倒地,歡娘也被蕭若染壓製在地上的畫麵。
寶兒身上還有血跡。
他見狀,目眥欲裂。
他本想好好保護歡娘一家,沒想到蕭若染竟然下此狠手。
她果然是裝病。
沈縉將蕭若染拽起來,不問青紅皂白,給了她一記耳光。
“蕭若染,你是真的瘋了!”
“歡娘一家是我的恩人!我說過多少次了,你為什麼就是不能寬容一點!?”
“寶兒年紀尚小,你竟然連他也不肯放過!你是該有多惡毒!”
蕭若染捂著臉,臉上火辣辣地疼,耳朵有些聽不清了。
她不斷喃喃自語:
“歡娘害死的是我的親人,還有你的親骨肉啊......”
沈縉抱住了寶兒,擦掉他手上沾染的血漬。
“我來就是想告訴你的,我會收養寶兒,到時候,你也是他的母親。”
“我已與歡娘商議過的,歡娘願意把她的孩子記在你名下,讓你養在身邊,難道還不夠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