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若染急促地呼吸著,劫後餘生之感,讓她的心臟狂跳。
她沒有絲毫懷疑,如果沈縉最後沒有收著力氣,她可能會死。
為了歡娘,沈縉對她竟然下此狠手。
蕭若染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。
丫鬟趕忙過來扶住她,心有不忍。
“將軍明知夫人剛沒了孩子,怎能揭夫人的傷疤......”
蕭若染猛地吐出一口血來。
血色奪目。
她的眼裏卻閃動著快意。
她知道,自己的假死藥起效了。
服用後,身體就會漸漸製造出油盡燈枯的脈象。
丫鬟嚇壞了,驚叫一聲。
“夫人!我,我去喊將軍,我去請府醫!”
蕭若染搖了搖頭,讓丫鬟不要驚動府裏的其他人。
“隻是一點小病,無礙的。”
她假死的消息,不會讓其他人知道的。
之後的幾天,因為藥丸的作用,她的身子愈發虛弱。
最嚴重的時候,高燒不退整整一天。
丫鬟太過擔心,瞞著蕭若染去請府醫。
但沒能請到。
院裏,歡娘的身邊正坐著府醫,為她把脈。
“貴人應當是前陣子受驚,加上長時間的心氣鬱結,所以脈象虛浮無力。”
“老朽能開幾帖方子調理調理,但心病還須心藥醫啊......”
沈縉關心歡娘的病情,站在一旁,皺著眉頭。
“歡娘的心病是什麼?”
歡娘紅了臉。
“我和寶兒相依為命,寶兒還小,家裏沒有能托付的男人,總是不夠圓滿的......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就看見沈縉起身看向院門口。
沈縉瞧見了蕭若染的丫鬟,他忍不住想到了被蕭若染傳出去的流言。
如果蕭若染沒有這樣做,歡娘好端端地,又怎麼會被欺辱,導致身子不好?
“何事尋我,可是蕭若染知錯了?”
丫鬟跪在地上,哀求道:
“奴婢是來替夫人請府醫前去看診的。”
“夫人前幾日吐血,今日又高燒不退,昏迷不醒,奴婢擔心......”
沈縉的心緊了緊,下意識往外走。
他想起當年他生病時,瘦弱的蕭若染拖著他,一步步挪到醫館。
他醒來後,向蕭若染保證——這輩子若是蕭若染病了,自己定會貼身照顧,不離不棄。
就在這時,他被歡娘困惑的聲音留住。
“妹妹病了?妹妹剛坐完月子,身子先前有名醫在看,不是一向調理得當的嗎?”
“怎麼我今日剛回來,她就病了?難道是我太過不吉利,衝撞了她......”
歡娘的聲音帶著些許無措的哭腔。
她手邊的孩子寶兒聽了,用稚嫩的聲音不斷安慰:
“娘親,是夫人不喜歡我們......要不我們還是走吧!”
“我沒有爹爹,不能再沒有娘親,不能再看著娘親被欺負了!”
“我很喜歡沈叔叔,比我爹都要好,但也不能讓他為難啊......”
母子一人一句話,將沈縉的心攥得死死的。
是啊,蕭若染一直都在京中生活,養尊處優。
自己明明才見過她,冷落幾日,怎麼會生出那麼多的病症來?
多半是因為歡娘的到來在裝病!
沈縉冷哼了一聲。
“既然病得這麼嚴重,那就讓夫人親自過來同我說。”
“隻要她來,屆時,我可以為她請來宮裏的太醫看診。”
丫鬟的聲音堵在喉嚨裏。
蕭若染高熱不省人事,又怎麼能出來尋沈縉求診?
“將軍,夫人她是真的病了,奴婢敢以自己的性命擔保,絕無虛言!”
沈縉挑了挑眉,沒有理會。
丫鬟隻能看向歡娘,希望她能幫蕭若染說上一句話。
歡娘緩緩站起身來,眼中閃過一抹晦暗。
“罷了,我和妹妹都是女人,之間又有一些沒能解開的誤會。”
“將軍,你要是信得過我,還是讓我帶著府醫先去看看妹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