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蕭若染像是恢複了正常。
她親手燒掉了那些祭奠的紙紮,親自跑到大理寺了撤案。
將軍府變回了原先的模樣。
屋內要帶走的物件,也都被她靜悄悄地收了起來。
沈縉不知內情。
三日後,他掛念蕭若染終究是失了孩子,那天語氣未免有些重,特地來她的院子探望。
“染染,天氣寒涼,你畢竟身子剛剛恢複,還是要注意保暖些。”
“染染,你最喜歡的木芙蓉花開了,我讓人栽到你的院子,這樣你不出遠門也能瞧見。”
蕭若染在屋內靜靜地聽著,大門緊閉。
直到沈縉落在窗框上的倒影遠去,她才推開窗子。
丫鬟忍不住問她:“將軍如此記掛著夫人,夫人為何還要與他置氣?留住將軍的心,孩子總是會再有的。”
蕭若染沒說話。
她的目光幽深,從窗戶探出,望向外麵的木芙蓉。
這花需臨水而植,不易存活,沈縉找來,確實上了心。
可是她,並不喜歡啊!
這是歡娘最喜歡的花,沈縉記錯了。
而天氣漸冷,沈縉每每來看她,身上披著的衣服都是歡娘做的。
她曾經不眠不休親手縫製的衣服,早就被沈縉收進了箱底。
“歡娘的心意,我若是不穿,她心思敏感定是要多想。”
“至於染染的衣服,我哪裏舍得穿呢?”
蕭若染自嘲地笑了笑。
當時她真的相信了沈縉的話,以為他將自己做的衣服視若珍寶。
後來才發現,原來歡娘做的衣服袖口繡著一對不倫不類的鴛鴦。
沈縉卻視若無睹,或者早就任由對方越界。
她早該發現沈縉的心,和她中間隔著一個不可逾越的“歡娘”。
如果她早點明白,父親就不會死,孩子也不會......
第二天,沈縉又來了。
不同於前兩次,他來時的腳步有些匆忙。
蕭若染不想見他,依舊大門緊閉。
被拒絕後,沈縉一腳踹開。
門板應聲而碎,像是他們的感情一般,脆弱不堪。
“蕭若染,是不是你派人到處散播歡娘害死孩子的謠言?”
“如今街頭巷尾都說歡娘是凶手!她的院子被人扔了煤油,若是我晚去一步,恐怕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可憐歡娘的孩子被嚇到高燒不退。”
“蕭若染,你非要做到這個地步嗎?”
蕭若染有些怔愣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“沈縉,我沒有。”
誠然,她,想這麼做。
但,如今的沈縉位高權重,想要處理她的小動作,輕而易舉。
她隻能暫且忍耐。
可是沈縉不願相信她。
“這件事,除了你我,還有誰知道呢?”
“歡娘一個人帶著孩子,沒有改嫁,生活極其不易,你非得逼死他們不可?”
“我怎麼不知道,你是這樣惡毒的女人?難怪睿兒早夭,有你這樣的母親,他怎麼能長命!”
啪!
蕭若染抬手,用力扇在沈縉臉上。
袖下的拳頭捏緊,身子不受控製地發顫。
她惡毒?
是啊,她惡毒!
惡毒到至今沒有為孩子報仇,縱容歡娘逍遙在外。
她惡毒,才能閉眼容忍歡娘與沈縉之間的“無微不至”。
“沈縉,我若是真要逼死歡娘,我不會用這樣的手段,不痛不癢。”
“害人自然是得償命才夠!”
“況且事情敗露,這不是歡娘自討苦吃的嗎?”
蕭若染扯了扯嘴角,聲音淩厲得不像往日的她。
沈縉掐住了她的脖頸,一雙眸子滿是怒火。
蕭若染被掐得喘不上氣。
眼角的淚水模糊視線。
她想起當年的沈縉無家可歸,蜷縮在府外。
她拽著沈縉的胳膊入府,說是要收留他。
沈縉感激不已,向她許諾。
“這輩子我都是染染妹妹的人,如果有人敢傷害染染妹妹,我就是刺向他的那把最鋒利的刀!”
可現在,傷她最深的人正是沈縉啊!
沈縉見蕭若染痛苦掙紮,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失控,這才後悔地鬆開手。
“染染,歡娘生活不易。你貴為將軍夫人,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,讓我底下的將士如何看待?”
“你自己的孩子沒了,也要讓歡娘和她的孩子過不下去嗎?”
“我會讓歡娘重新回到將軍府,留在這個府裏,我親自照看他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