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集團最年輕的高管,經手的項目從沒出過差錯。
寧燭是剛被上層塞進來的實習生,連打印機都能用哭。
她親手毀了我跟了半年的千萬級大單,數據全崩、客戶翻臉、整個部門陪著加班到淩晨四點。
我冷笑:“等著賠償通知吧。”
寧燭紅著眼眶縮在工位角落,哆哆嗦嗦撥通了一個電話:“我惹禍了......你能不能幫幫我......”
電話那頭,聲音酷似我未婚夫的男人壓著怒火卻字字護短。
“哭什麼哭?你不能硬氣點?甭管誰對誰錯,你就先扇她!天塌下來我頂著。”
寧燭畏畏縮縮,可聽了那話竟真伸手打我,電話裏的慫恿讓寧燭力道越來越大。
二十分鐘後,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
滿地血。
我的未婚夫心疼地闖進來抱住寧燭:“傻丫頭,不是讓你還手嗎?怎麼盡受人欺負!”
再一轉頭,是我捂著肚子癱倒在他麵前的模樣。
我看著他,嗤笑了一聲。
我說聲音怎麼那麼熟悉呢,原來還真是我的未婚夫。
氣到極致反而平靜了,可我聲音還是止不住發顫:“宋宴知,你孩子被她打沒了,怎麼賠償。”
......
宋宴知愣在原地,臉色瞬間煞白。
“她領導......怎麼是你?”
寧燭在他身後哭得可憐:“宴知......我怕。”
我聽見那聲宴知,我的血都在往心口湧。
我冷笑著捂著腹部。
本來......是想把這個孩子當做我們的第五周年紀念 日的,可是沒來得及說就出了這種事。
宋宴知臉色難看的辯解:“我不知道她的領導是你......”
“閉嘴。”
我打斷他想站起來,腹部的劇痛讓我腿一軟又跌了回去。
他嚇得連忙過來扶我。
“你......損失多少我賠。但她動手是我慫恿的,你別追究她,追究我。”
我笑出了聲,笑得腹部傷口一陣劇痛。
“宋宴知,你再說一遍?”
他攥了攥拳頭:“她是我前任,剛回國,什麼都不懂所以才打給我。我沒想到她闖這麼大禍,更沒想到她領導是你。”
我氣笑了。
“宋宴知,你前任把我跟了半年的單子搞砸了,我部門三十號人陪她加班到淩晨四點。我把她叫進會議室還沒說三句話,她就扇了我十幾巴掌,你告訴我,這筆賬怎麼算?”
“她是不懂。”
宋宴知皺起眉,語氣裏竟然帶上了責怪。
“她剛入職,業務流程不熟,壓力大。你是領導,你安排她接觸核心數據之前沒有做風險評估嗎?她出錯的每個環節,但凡你派個人盯著都不會崩成這個樣子。說到底,你也有疏忽。”
我像被人兜頭澆了冰水。我......疏忽?
一向以幫理不幫親聞名的宋宴知,怎麼會說出這番話!
全城人都知道我有個未婚夫,出了名的六親不認。
誰找他講情麵,比找法官求情還難。
我父親被騙六十萬養老金,我跪著求他打官司,他說法律程序走不通。
弟弟被黑車撞進ICU,肇事逃逸,他說證據不能私調。
我被造謠傳遍公司,他說我自己扛過來才叫真贏。
樁樁件件,我從沒怨過他。
我愛的就是這份分寸和底線,愛他站得筆直、從不為自己人彎一彎心中的天平。
可此刻,天平上是我和寧燭。
他選了誰,一目了然。
宋宴知蹲下身抹去寧燭臉上的淚水。
“薑黎,一碼歸一碼。她錯是她的,你的流程監管問題也是你的。”
寧燭在他身後抽噎。
“宋宴知你別怪嫂子了......是我太笨了......”
他回頭軟了語氣:“你別說話。”再轉回來麵對我時又硬起來,“她對不起你,但你作為領導也有責任。”
我忽然就不想說話了。
眼前這個人,和五年前那個在我媽病房外守了七天七夜的人,怎麼對不上了呢?
那年我媽走得急,遺產被舅舅盯著瓜分。我跪在走廊哭得暈過去兩次,是宋宴知把我撈起來。
他那時是實習糾紛調解師,不是律師,不上法庭,卻比誰都清楚法律縫隙在哪裏。
他把我媽的房子和存款,從舅舅手裏一分不少摳了回來。
我吃不下飯,他從口袋裏摸出水果糖塞進我嘴裏。
我說想去看荷花,他半夜翻牆進公園,跳進水池給我摘。
他說:“薑黎,以後誰欺負你我跟他沒完。”
他說過的話我記到現在:“薑黎,以後你什麼都不用怕,誰欺負你我跟他沒完。”
可他現在站在我麵前,指著我說你也有錯?
“宋宴知。你剛才那番話,是在怪我?”
他沉默了一會沒否認。
“薑黎,我愛你,但事要一件一件論。項目出錯是她的問題,但流程監管是你的問題。一碼歸一碼,我不會因為她是我前任就偏袒她,也不會因為你是未婚妻就無視你的失誤。”
好一個一碼歸一碼。
我以為他對全世界都是這樣鐵麵無私。
我以為我愛的就是這個,愛他不偏不倚,愛他一視同仁。
可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他分得清親疏。
隻是分到我這裏,我永遠是被劃在理那一邊的人。
活該扛著,活該懂事,活該流血了還要聽他講道理!
我點頭,雷厲風行的給助理打電話:“把訂婚宴給我取消。”
我抬頭看著宋宴知:“咱倆,也分手。”
隨後轉頭給一直追著我死纏爛打的商業死對頭發去信息。
“陸衍之,我後悔了。”
手機那頭信息幾乎是立馬彈了出來。
“準備好戶口本,等我回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