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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晚寧穿著婚紗衝進病房，把手機扔到我麵前。

“江硯，你到底鬧夠沒有？”

“我爸剛接到通知，明天的簽約暫緩。”

“幾家答應出錢的公司，也突然改口說要重新考慮。”

她盯著我。

“是不是你打了什麼電話？”

顧淮捂著受傷的膝蓋，嗤笑一聲。

“晚寧，你真以為他有這個本事？”

“他就是個普通工程師。”

“程叔談的是上億的項目，他說停就能停？”

程晚寧緊繃的神情鬆了下來。

她也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可笑。

“算了。”

“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。”

她走到病床前，語氣像是在通知我。

“你現在帶叔叔回酒店，我可以讓攝影師補拍一張全家福。”

“致辭也可以給叔叔加回去。”

“至於顧淮——”

她看了一眼顧淮胸前的新郎胸花。

“他會把胸花還給你。”

本來屬於我和父親的東西，被她搶走以後，再還回來，竟成了她的寬容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把父親的西裝整理好。

“婚禮已經取消。”

程晚寧皺眉。

“江硯，你差不多得了。”

“賓客沒走，司儀也還在等。”

“你現在回去，一切都來得及。”

“來不及了。”

我扶著父親起身。

“婚房已經讓人清空。”

“你的東西，今天會送回程家。”

“房子也會賣掉。”

病房裏靜了兩秒。

顧淮先笑了。

“賣房？”

“那套房剛裝修完，落地就虧幾百萬。”

“你舍得？”

程晚寧也笑了。

剛才眼底僅有的一點不安，徹底消失了。

“行。”

“你賣吧。”

她抱起雙臂，好整以暇地看著我。

“家具是我挑的，裝修是按我的喜好做的，主臥衣帽間裏全是我的東西。”

“你花了兩年才買下來。”

“你要是真舍得賣，我一句話都不說。”

她太了解過去的我。

她喜歡的裙子，我跨城也會替她買回來。

她隨口說喜歡江景，我便把原本看中的小戶型換成了江邊的大平層。

那套房裏每一個角落，都是我曾經想和她共度餘生的證據。

所以她認定，我舍不得。

“隨你怎麼想。”

我扶著父親走向病房門口。

程晚寧沒有攔。

“江硯。”

她在身後叫住我。

“我給你一天時間冷靜。”

“等你明天回來道歉，婚禮還可以補辦。”

“但你爸不能再參加。”

我停下腳步。

她以為我動搖了，語氣重新高高在上。

“這一次，你應該知道怎麼選。”

我回頭看著她。

“你說得對。”

“有些人，確實不該出現在我的全家福裏。”

程晚寧唇角剛要揚起，我已經扶著父親走進電梯。

電梯門合上前，我給房產經理發去一條消息。

“降價百分之十。”

“今天之內賣掉。”

回到酒店後，程晚寧繼續完成了婚禮。

她挽著顧淮敬完每一桌酒。

有人問新郎去了哪裏，她隻說我父親故意裝病，我陪著一起胡鬧。

顧淮的朋友在旁邊起哄：

“男人不能慣，晾他一晚就老實了。”

“他為了娶晚寧準備了這麼久，哪舍得真走？”

“說賣婚房，估計就是在小區門口貼張紙，等著晚寧去哄。”

程晚寧端起酒杯，笑著和他們碰了一下。

“那就讓他賣。”

“我倒想看看，他能裝到什麼時候。”

傍晚六點，她的手機再次響起。

這一次，是房產中介。

“程小姐，江先生出售婚房，有一份您簽收過的家具清單需要確認。”

程晚寧靠在椅背上，輕笑一聲。

“這麼快就找到中介了？”

“麻煩你轉告他，別演了。”

“那套房的家具他想扔就扔，想賣就賣，不用來問我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中介答應得很痛快。

“那我們按照江先生的要求，全部贈送給新房主。”

程晚寧怔了一下。

“新房主？”

“房子已經賣了。”

她臉上的笑停住了。

中介繼續說道：

“買家是全款，江先生降了百分之十。”

“合同已經簽完，房子也完成了交接。”

“新房主今晚入住，請問您還有沒有私人物品遺漏？”

顧淮奪過手機。

“你們配合江硯演戲，也該有個限度。”

“房子買賣哪有這麼快？”

中介沉默了兩秒。

“顧先生，買房的人就是我。”

“我兒子下個月結婚，正好需要婚房。”

“江先生隻提了一個條件。”

程晚寧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
“什麼條件？”

“今天必須清空。”

電話被掛斷。

程晚寧盯著手機，幾秒後突然笑了。

“他寧可虧幾百萬也要賣房，不就是想逼我害怕嗎？”

“等著吧。”

“他很快就會拿著合同回來，問我要不要後悔。”

她嘴上說著不在意，卻點開了門鎖軟件。

婚房已經從她的賬戶中消失。

她連續刷新三次，還是看不到那扇門。

這時，程父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
“晚寧，江硯在哪？”

“讓他馬上接電話！”

“就在五分鐘前，江硯撤走了程氏項目的全部資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