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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，我撥通手機裏的置頂號碼。

“周叔。”

“程氏明天的簽約，先停一下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
“今天不是你的婚禮嗎？”

“婚不結了。”

“程家的事，以後不用再給我麵子。”

周叔沒有多問。

“明白。”

我掛斷電話，程晚寧還站在原地。

她大概聽見了“簽約”兩個字，卻沒放在心上。

畢竟在她眼裏，我隻是個普通工程師。

能買得起婚房，不過是運氣好，跟對了項目。

至於程氏談了一年的合作，更不可能和我有關。

“裝得還挺像。”

顧淮被人扶起來，咬牙瞪著我。

“你以為隨便打個電話，就能嚇住晚寧？”

“程叔談的是上億的項目。”

“你一個打工的，有資格叫停嗎？”

“有沒有資格，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
我扶著父親往外走。

程晚寧追上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
“你不能走。”

“司儀已經在催了。”

“那麼多客人在裏麵等著，你讓我一個人怎麼辦？”

“顧淮不是在嗎？”

我看向他胸前歪掉的胸花。

“讓他陪你。”

“反正剛才拍全家福時，你們就像夫妻。”

程晚寧臉色難看。

“我跟顧淮隻是朋友。”

我笑了，“朋友？”

“誰會讓朋友的父母站在公婆的位置？”

“誰會在男朋友生病暈倒的時候，一聲不吭去陪打雷害怕的朋友？”

“在一起三年，你捫心自問，和我在一起的時間，有你陪朋友的1/10嗎？”

程晚寧啞了啞。

我也是如今才發覺，其實在她心裏，從來我和顧淮就不在一個起跑線上。

“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？”

“照片是要掛在程氏大廳裏的。”

“顧叔是我爸的合作夥伴，他出現在照片裏，對公司有好處。”

“你爸能給程家帶來什麼？”

我爸的腳步頓住了。

程晚寧卻像沒看見，繼續說道：

“結婚不是兩個人過家家。”

“你既然要娶我，就該為程家的利益考慮。”

“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，你拿什麼做程家的女婿？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這女婿，誰愛做誰做。”

程母從宴會廳走了出來。

“晚寧，別求他。”

“我就不信，他真敢把婚禮扔下。”

她看向我爸，語氣充滿輕蔑。

“親家，你兒子不懂事，你也不勸？”

“今天他要是走了，以他的條件，以後還找得到晚寧這麼好的女人嗎？”

我爸連忙拉住我。

“兒子，要不我們進去吧。”

“爸不拍照了，也不講話。”

“我在門外等你都行。”

他掏出一張折了很多次的紙。

“這是爸準備的致辭。”

“本來想上台念給你們聽。”

“現在不念了。”

程晚寧皺了皺眉。

“致辭流程早就取消了。”

“我爸講話就夠了。”

我爸怔住。

“昨天司儀還讓我準備。”

“臨時改的。”

程晚寧語氣不耐。

“您普通話不標準，台下還有我爸的客戶。”

“萬一念錯字，大家都尷尬。”

那張紙從我爸手裏掉了下來。

顧淮彎腰撿起，隨手掃了一眼。

“叔叔，您還標拚音啊？”

“這個字都不會讀，上台不是讓人看笑話嗎？”

他拿起簽到台上的紅筆，在致辭稿上畫了一個大叉。

“這種東西，還是別念了。”

我從他手裏奪過紙。

那上麵的每一句，我都見過。

我爸沒讀過多少書。

為了寫好致辭，他買了一本字典，每天晚上躲在房間裏查字。

昨天淩晨一點，他房間的燈還亮著。

現在，他準備了一個月的祝福，被顧淮一筆劃掉了。

我將致辭稿折好，放進西裝口袋。

“爸，留著。”

“等真正尊重您的人到了，您再念。”

程晚寧徹底失去耐心。

“江硯，我最後問你一次。”

“婚禮還結不結？”

“你如果現在進去，我可以讓攝影師補拍一張。”

“顧淮也會把胸花還給你。”

她說得像給了我天大的恩賜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別人戴過的東西，我嫌臟。”

顧淮臉色一沉。

“你說誰臟？”

宴會廳裏，司儀催促入場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
程晚寧等了幾秒，見我沒有回頭，眼裏浮出一絲報複般的冷意。

“好。”

“你不是讓我和顧淮繼續嗎？”

“那我就讓他陪我走完儀式。”

她挽住顧淮。

“等你後悔了，別怪我沒給你機會。”

宴會廳大門打開。

司儀拿著話筒，高聲宣布：

“下麵有請新娘，與她最重要的男士共同入場！”

顧淮得意地看了我一眼。

程晚寧走進去前，還在等我開口挽留。

我沒有看她。

隻是打開手機合同，把程氏項目擔保人一欄裏的名字刪掉。

然後帶著我爸，頭也不回的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