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拍婚禮全家福時,未婚妻把我父親攔在了鏡頭外。
“叔叔,您先去旁邊等一下。”
我爸愣了愣。
程晚寧走到我身邊,低聲道:
“我爸媽的朋友都在,照片以後還要放在公司大廳。”
“你爸穿得太寒酸,不適合入鏡。”
我爸身上的西裝,是他跑了三家商場才買下的。
吊牌價格一千二。
他心疼了整整一個月。
我還沒開口,程晚寧的男閨蜜顧淮已經帶著父母站到她身邊。
程晚寧笑著挽住顧母,宛若一家人。
“阿姨,您和叔叔站近一點。”
我問她:“他們為什麼能拍?”
“顧叔是我爸的合作夥伴,這張照片也算兩家關係的見證。”
顧淮衝我揚了揚下巴。
“就是拍張照片,你別這麼小氣。”
我爸默默退到角落,脫下那件新西裝,小心疊好。
“兒子,爸不拍了,別跟晚寧吵。”
我拿起攝影師手裏的相機,對準他們五個人。
程晚寧皺眉:“你又要鬧什麼?”
我按下快門。
“幫你們拍張全家福。”
說完,我把新郎胸花放在顧淮手裏。
“人齊了。”
“婚禮繼續吧。”
......
程晚寧盯著顧淮手裏的新郎胸花,臉色冷了下來。
“江硯,你鬧夠沒有?”
“今天來了這麼多客人,你這樣讓我怎麼收場?”
我看了一眼她挽著顧母的手。
“你們五個人不是挺像一家人嗎?”
“顧淮連胸花都有了,還缺什麼?”
顧淮低頭整理了一下胸花,沒有摘下來的意思。
“阿硯,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。”
“可晚寧這麼安排,也是為了程家的臉麵。”
“你爸穿成這樣,確實不適合出現在程氏大廳的照片裏。”
我爸抱著脫下來的西裝,手指反複壓著衣角。
那件西裝,他平時連碰都舍不得碰。
今天第一次穿,就成了別人口中的“不適合”。
“兒子,爸去後麵坐。”
“你別因為我耽誤婚禮。”
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。
“這是給晚寧的改口費,你替爸給她。”
紅包沒拿穩,厚厚一遝現金散落在地上。
程母低頭掃了一眼,皺了下眉。
“這是多少?”
我爸彎腰去撿。
“八萬八。”
“我攢了幾年,數字吉利。”
程母笑了一聲。
“顧家送給晚寧的見麵禮,是一套市中心的房子。”
“你這點錢,還是留著養老吧。”
周圍響起幾聲壓不住的笑。
我爸蹲在地上,手抖得厲害。
一張鈔票滑到顧淮腳下。
顧淮沒有讓開。
鋥亮的皮鞋,直接踩了上去。
“叔叔,程阿姨說話雖然直接,但也是實話。”
“八萬八在這裏,連一桌酒席都不夠。”
我盯著他的腳。
“抬開。”
顧淮挑了挑眉。
“我要是不抬呢?”
我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。
顧淮慘叫一聲,重重跪在地上。
他胸前那朵新郎胸花,也跟著掉進散落的鈔票裏。
“江硯!”
程晚寧立刻衝過去扶他。
“你瘋了?”
“今天是我們的婚禮,你竟然為了這點錢動手?”
我撿起那張被踩臟的鈔票。
“這點錢,是我爸四點起床賣菜,一張一張攢下來的。”
“在你們眼裏不值錢。”
“在我這裏,比你們這場婚禮值錢。”
我把錢放回紅包,扶起父親。
程母氣得臉色鐵青。
“江硯,你現在給顧淮道歉!”
“否則,今天這個婚,你別想結。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
我摘下婚戒,放在禮金登記簿上。
“婚禮取消。”
程晚寧愣了一下,隨即冷笑。
“你嚇唬誰?”
“你為了娶我,忙前忙後半年。”
“婚房、婚車、酒席都準備好了。”
“現在說取消,你舍得嗎?”
她認定我離不開她。
就像她認定我爸為了我的婚事,隻能吞下所有羞辱。
我拿出手機,先撥給婚慶負責人。
“撤掉我的名字。”
“所有以我名義訂的酒和伴手禮,全部收回來。”
程晚寧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江硯,你差不多得了。”
我沒理,牽著我爸往門口去。
程晚寧的聲音回蕩在身後。
“江硯,你今天走可以。”
“但走出這道門,以後別跪著求我回來。”
我看著她身後的全家福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隻會後悔,今天走得太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