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簽約會當天，謝淮川主動提出送我。

他替我拿包，又從車裏拿出一副護目鏡。

“防強光的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書房的事，今晚我讓小霽搬出去。”

我沒接護目鏡。
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還是放進我包裏。

“昨天是我沒處理好。”

這句話讓我有一瞬恍惚。

從前他每次惹我生氣，都會這樣低頭。他會記住我不吃香菜，記得我寫稿時要喝溫水，連我每次眼睛不舒服用哪一種人工淚液都清楚。

可岑霽從樓上下來時，一切又變了。

“姐，我能一起去嗎？我想了解出版行業。”

謝淮川沒等我回答，已經替她拉開副駕駛車門。

“多一個人而已。”

會場補光很強。

我戴著護目鏡，眼底仍一陣陣發脹。

影視方負責人問我的筆名含義。

我還沒開口，岑霽先笑了。

“我姐以前總上夜班，借廠裏的燈寫故事，所以叫照夜。”

她替我講完我的過去，像講一件她也擁有的東西。

有人打趣：“謝總幫照夜老師看了不少合同，至少一半功勞吧？”

謝淮川端起酒杯，沒有否認。

我看著合同上漸漸重影的字，輕聲說：“我眼睛疼，想去醫院。”

他看了一眼正被人圍著的岑霽。

“再忍一會兒，馬上結束。”

我獨自去洗手間滴藥。

唐茉趕來時，看見我蹲在地上，臉色一下變了。

“我送你去醫院。”

“合同還沒簽。”

“合同我來談。”她扶住我，“眼睛比合同重要。”

剛走出去，眼前忽然黑了一瞬。

我撞到桌角，手裏的第六版廢稿散了一地。

岑霽先蹲下去撿。

她翻著其中幾頁，輕聲道：“原來寫小說也不難，把經曆過的事換個名字就行。”

唐茉冷聲道：“放下。”

岑霽被嚇得手一抖，幾張稿紙掉進她敞開的包裏。

謝淮川趕來，先扶住她。

“她隻是看看，你這麼大反應做什麼？”

唐茉指向她的包：“謝總，讓她把包打開。”

岑霽瞬間紅了眼：“唐小姐，你懷疑我偷姐姐的稿子？”

謝淮川皺眉：“唐茉，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。”

我坐在地上，膝蓋火辣辣地疼。

“謝淮川，我摔倒了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岑霽卻往後退，捂住胸口：“姐，你別這樣看我，我害怕。”

謝淮川的臉色沉下來。

“照晚，你能不能別總嚇她？”

唐茉替我收稿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“第六版少了三頁。”

我抬頭看岑霽。

她已經哭著跑出了會場。

謝淮川追了出去。

我盯著那扇空蕩蕩的門，忽然覺得眼睛沒那麼疼了。

心更疼的時候，原來連快失明都顯得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