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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，餐桌上飄著豆漿的香氣。

林熙熙故意把手機屏幕豎在水杯旁。

上麵是父親剛給她轉賬的一萬元開學生活費。

“爸，用不了這麼多啦，我吃很少的。”

她嬌滴滴地說。

父親笑得合不攏嘴。

“窮家富路，去了外省別舍不得花，不夠爸再給。”

我一夜沒睡，關節凍得生疼。

肚子餓得發空，我拿起筷子，剛夾住盤子裏僅剩的一個肉包子。

“啪”的一聲。

母親拿著筷子，重重敲在我的手背上。

手背瞬間紅腫，肉包子掉回盤子裏。

母親理所當然地把肉包子夾走，放進林熙熙碗裏。

“你妹妹今天要去醫院體檢，多吃點肉補補。”

“你一個常年在家的，吃那個饅頭就行了。”

我看著麵前幹癟冷硬的饅頭，收回了手。

母親踢過來一個蛇皮袋。

“吃完了趕緊去火車站人工窗口，給你妹妹排張明天去省城的高鐵下鋪。”

“網上的票賣光了，你機靈點，去窗口守著。”

林承宇在一旁冷嘲熱諷：

“馬上就是大專生了，在家白吃白喝，出點力不是應該的嗎？”

父親掏掏口袋，抓出一把硬幣扔在桌上。

“這是給你坐公交的錢，快去快回。”

幾枚硬幣滾落，掉在我的舊帆布鞋邊。

我沒有彎腰去撿，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。

“我今天沒空。”

我聲音很冷，“我要回高中提檔。”

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
父親把筷子一摔：“提什麼檔？一個破大專，檔案晚點去拿能死嗎？”

母親更是惱羞成怒：

“林聽，你良心被狗吃了嗎？”

“生你養你這麼大，讓你給親妹妹跑個腿委屈你了？”

“我們欠你的嗎？！”

我靜靜地看著她的臉。

胃部突然隱隱作痛。

我想起高三那年冬天，我胃出血痛到在床上打滾，冷汗濕透了衣服。

求母親帶我去醫院時，她也是這副不耐煩的嘴臉。

因為那天，林熙熙智齒發炎，喊著牙疼。

他們一家三口連夜包車去省城，陪林熙熙拔牙。

把我一個人鎖在沒有暖氣的家裏。

要不是隔壁鄰居聽見動靜叫了救護車，我已經死了。

生恩養恩？

早在那天夜裏，就還清了。

“好，我不提檔。”

我拿起帆布包，跨過地上的硬幣，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。

我不去高中提檔。

我直接去街道辦。

陽光刺眼。

我站在街道辦戶籍科的窗口前，在遷出確認書上按下了手印。

從法律上，我再也不是林家的人了。

剛走出大廳，手機突然震動。

是高中班主任打來的。

“林聽啊，政審已經徹底過了。”

“學校那邊下發的路費補貼，已經打到你的卡上了。”

班主任聲音裏帶著歎息。

“孩子，去了好好幹，別再被那個家拖累了。”

我仰起頭，逼退眼底的酸澀，重重地回了一個字。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