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調解室的白熾燈慘白地亮著,照得劉金花那張臉格外刻薄。
她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,抱著胳膊,斜眼看我。
“小姑娘,我勸你見好就收。”
她慢悠悠地說,“等會兒警察調解完,你媽給我磕頭道個歉,這事兒就算了,不然我讓你媽在江城幹不下去!”
劉金花聲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,“我在這片住了十年,認識的家政公司老板多了去了!我一句話,你看誰敢用她!”
調解民警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他敲敲桌子:“都少說兩句。趙太太,你先說情況。”
劉金花立刻來了精神,唾沫橫飛地講了十分鐘。
核心就三點:錢丟了、隻有保姆能進女兒房間、肯定是保姆偷的。
王警官轉向我媽:“張阿姨,您說。”
我媽的手還在抖,聲音也抖:“王警官,我真沒拿......我在趙家做了三個月,每天就是做飯打掃。趙小姐的房間我每次打掃都開著門,從來沒碰過抽屜......”
“你放屁!”劉金花拍桌子,“你沒碰抽屜,錢能自己長腿跑了?”
“趙太太!”王警官皺眉,“注意態度。”
“我注意什麼態度?我家丟了一萬塊錢!”
劉金花又拍桌子,“王警官,我可是納稅人!你們警察不幫納稅人找錢,還幫著小偷說話?”
我按住我媽顫抖的手,開口:“王警官,我有幾個問題想問趙太太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第一,您說錢是嶄新的連號鈔票,請問鈔票的冠字號碼是多少?從哪家銀行取的?取款憑證還在嗎?”
劉金花一愣:“我哪記得號碼!錢是我女兒壓歲錢,她收著的!”
“好,第二,您家裏有監控嗎?”
“客廳有......但壞了!早壞了!”
“什麼時候壞的?”
“關你什麼事!”
“第三,”我繼續,“您女兒發現丟錢後,第一時間做了什麼?有沒有檢查門窗?有沒有詢問其他家人?還是直接認定是我母親偷的?”
劉金花被問住了,臉色漲紅:“你什麼意思?你審我啊?”
“我隻是在幫您回憶事實。”
我看向王警官,“王警官,根據《公安機關辦理行政案件程序規定》,對於報案,公安機關應當及時調查取證。我建議,可以調取趙女士家小區的公共區域監控,查看昨天是否有可疑人員進出。同時,如果趙女士堅持錢是在家中被盜,應該讓技術人員勘查現場,提取指紋等痕跡物證。”
王警官點點頭:“小林說得有道理,趙太太,你家那個監控......”
“壞了!說了壞了!”劉金花急了,“王警官,您別聽她胡說八道!她就是個小律師,懂什麼破案!我弟弟也是律師,金宸律所的合夥人!他可是跟你們局長吃過飯的!”
話音落下,調解室安靜了兩秒。
王警官的表情變了變。
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變化。
“趙太太,”王警官的語氣緩和了些,“不掛你弟弟是那位律師,都和今天的案件無關!”
王警官打斷她,轉向我,“林女士,要不這樣,你們雙方各退一步,張阿姨給趙太太道個歉,趙太太呢,也別追究了,工資該結結,這事就算了吧。”
“算了?”
我盯著王警官,“王警官,您的意思是,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,讓我母親承認自己沒做過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