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陸先生,您那套高定西裝,剛才有位先生已經試穿過了。"
男裝店的店長麵露難色地擋在VIP試衣間門口。
我停下腳步。
"我的尺寸是量身定做的,誰能試穿。"
店長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"是盛女士帶過來的。她說那位先生是您的弟弟,想提前看看上身效果。"
弟弟。
我越過店長,一把推開了試衣間的門。
巨大的落地鏡前。
楚祈安穿著那套暗紋刺繡的定製西裝,正照著鏡子整理袖口。
盛挽嵐站在他身後,低頭幫他整理著有些褶皺的後背。
盛挽月坐在一旁的沙發上,舉著手機正在錄像。
"祈安哥,你穿這套簡直絕了。"
盛挽月吹了個口哨。
"寬肩窄腰,比畫報上的男模還帥。"
楚祈安有些局促地撓了撓頭。
"別瞎說,這是姐夫的西裝,我就是借來過過幹癮。"
他轉頭看著盛挽嵐,仰著臉。
"嵐姐,好看嗎。"
盛挽嵐看著鏡子裏的他,眼神裏有某種我很久沒見過的光。
"好看。"
她輕聲說。
"盛挽嵐。"
我站在門口,叫了她的名字。
屋裏三個人的動作同時僵住。
盛挽嵐最先回過神,她直起腰,把手從西裝的後背上收回來。
"聽寒,你怎麼提前來了。"
她不慌不忙地走過來,試圖拉我的手。
我避開了。
"你帶他來穿我的西裝。"
我看著楚祈安。
那套西裝因為肩寬不合,他的肩膀處被勒得很緊,但他還是死死地撐在裏麵。
"姐夫,你別誤會。"
楚祈安慌亂地想去解西裝的扣子。
"我就是這輩子可能沒機會穿這麼好的禮服了,想圓個夢。"
他動作太大,隻聽見撕拉一聲。
西裝後背的手工真絲內襯,被生生扯裂了一道口子。
空氣瞬間安靜。
那是巴黎的工匠用了一個月時間手工縫製的。
楚祈安捂著裂口,眼眶發紅,強忍著的淚水還是掉了下來。
"對不起姐夫,我賠給你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"
盛挽嵐立刻走過去把外套披在他背上,擋住了那道裂口。
"行了,一件衣服而已,哭什麼。"
她轉頭看向我。
"陸聽寒,你能不能別總是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。祈安隻是試一下,誰知道這衣服質量這麼差。"
質量差。
十萬塊的定製,她說質量差。
盛挽月在旁邊插嘴。
"就是啊姐夫。反正尺寸也差不多,你平時也不愛打扮,穿這套也顯不出氣質,不如就大方點讓給祈安哥算了。"
她把手機揣進口袋。
"大不了讓我姐再給你買一套流水線的,那個結實。"
我看著這姐妹倆。
一個理所當然地掠奪,一個毫無底線地幫腔。
"盛挽嵐,這是我定做的西裝。"
我一字一句地說。
"你拿著我的錢,定做的西裝,讓他穿,扯壞了,你怪衣服質量差。"
盛挽嵐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"什麼叫你的錢。我們都要結婚了,錢還分那麼清楚嗎。"
她壓低聲音,語氣裏透著警告。
"別在外人麵前鬧,難看。"
難看。
原來她知道難看。
我走上前,看著躲在她背後的楚祈安。
"脫下來。"
楚祈安瑟縮了一下,抓緊了盛挽嵐的外套。
"姐夫,衣服扣子卡住了,我脫不下來。"
"那就剪了。"
我拿起旁邊導購推車上的裁縫剪刀。
盛挽嵐一把按住我的手腕,力氣大得讓我吃痛。
"陸聽寒,你發什麼瘋。"
她眼神陰沉。
"祈安是個抑鬱症患者,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嗎。"
我看著她死死攥住我的手。
五年的感情,在這一刻具象化成手腕上逐漸浮現的淤青。
"盛挽嵐,放手。"
她沒動,眼神裏全是維護身後的男人的堅決。
我突然鬆開了手裏的剪刀。
剪刀掉在地毯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"這套西裝,我不要了。"
我揉著手腕,轉身往外走。
"陸聽寒。"
盛挽嵐在背後喊。
"你又在耍什麼脾氣。明天去我家定最後一遍流程,你別遲到。"
我沒有回答,徑直推開了男裝店的玻璃門。
外麵的陽光很刺眼,我卻沒有感覺到一點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