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密碼錯誤,請重新輸入。"
電子鎖毫無感情的女聲在樓道裏回蕩。
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紅燈。
這是我和盛挽嵐一起挑的婚房,上個月剛做完保潔。
門鎖密碼一直是我倆相識的紀念日。
今天我來拿之前寄存在這裏的一批伴手禮,卻被擋在了門外。
我拿出手機給盛挽嵐打電話。
占線。
我深吸一口氣,剛準備下樓。
門從裏麵哢噠一聲開了。
楚祈安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站在門後。
那件衛衣很眼熟,胸口繡著青竹暗紋,是我去年給盛挽嵐定的生日禮物。
他趿拉著拖鞋踩在柚木地板上,頭發半幹,身形單薄。
"姐夫?你怎麼來了。"
他臉上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我盯著他身上的衛衣。
"你怎麼在這。"
"我家那個老房子甲醛超標,嵐姐說這邊空著也是空著,讓我先過來住幾天散散心。"
他側開身子,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。
"密碼是嵐姐幫我改的,怕我不習慣。姐夫你快進來,不用換鞋了。"
這是我的婚房。
他卻像個男主人一樣招呼我。
我走進客廳,腳步頓住了。
原本放在電視櫃旁邊的十幾個紅色伴手禮盒,現在全被拆開了。
裏麵的香薰蠟燭和定製巧克力散落一地。
楚祈安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。
"啊,那個。"
他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衛衣下擺。
"嵐姐說這些禮盒放著也是占地方,我剛好有幾個病友群的朋友要聚會,就拿了幾份送人。"
他笑得無辜。
"姐夫應該不缺這幾份吧。"
那些伴手禮是我花了一個月時間,親自找設計師排版,一家家工廠比對材料定做的。
每一份裏麵都有一張手寫的感謝卡。
我走過去,撿起一張被撕成兩半的卡片。
"誰準你碰我的東西。"
楚祈安縮了一下肩膀。
"姐夫,你別生氣,我以為這就是普通的糖盒。"
他眼眶瞬間紅了。
大門再次被推開。
盛挽嵐手裏提著兩杯熱咖啡走進來。
看到客廳的場景,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"怎麼回事。"
楚祈安低著頭,聲音帶了鼻音。
"嵐姐,對不起。我把姐夫的伴手禮弄壞了,姐夫在生我的氣。"
盛挽嵐把咖啡放在玄關櫃上,大步走過來。
她看都沒看地上的狼藉,直接拉住楚祈安的胳膊檢查他有沒有受傷。
"聽寒,你至於發這麼大火嗎。"
她轉頭看著我,眼神裏全是責備。
"幾盒破糖而已,重新買就是了,祈安他不懂這些。"
我拿著那半張卡片,手有些發抖。
"盛挽嵐,這是我們的婚房。"
我看著她。
"你把密碼改了,讓別的男人住進來,還把我的伴手禮拆了送人。"
"什麼別的男人。"
盛挽嵐打斷我。
"他生病了,需要安靜的環境。你那個出租屋那麼遠,難道讓他去住地下室嗎。"
她理直氣壯得讓我覺得陌生。
"我們馬上就是夫妻了,我的房子借給弟弟住幾天,這算什麼原則問題。"
這個時候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盛挽嵐的妹妹盛挽月探了個頭進來。
"姐,祈安哥,我把買的加濕器拿來了。"
她一進門看到我,腳步僵住了。
"姐夫也在啊。"
她把加濕器放在地上,眼神有些閃躲。
楚祈安走過去接過來。
"謝謝挽月,辛苦你跑一趟。"
盛挽月撓了撓頭。
"沒事,祈安哥你住得舒服就行。這房子空著也沒人氣,你住進來剛好添點活氣。"
一家人。
她們才是一家人。
我站在我的婚房裏,像個突兀的闖入者。
"盛挽嵐。"
我把手裏的卡片扔進垃圾桶。
"那件衛衣,是我買給你的。"
盛挽嵐愣了一下,視線掃過楚祈安身上的衣服。
"祈安的衣服昨天搬家弄臟了,還沒洗,我就借他穿一下。一件衣服而已,你到底在計較什麼。"
她永遠覺得我在計較。
無論她侵占了多少屬於我的領地。
"沒什麼。"
我轉身往門外走。
"記得把地掃幹淨。"
"你幹什麼去。"
盛挽嵐在背後喊。
"我後天去拿西裝,你不用陪我了。"
我沒回頭,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。
"隨便你陪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