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鐘。
粉鑽在醫院白慘慘的燈光下,依然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原來昨晚那句“戒指我回頭補給你”,並不是因為來不及拿。
而是因為這枚戒指,已經有了新的主人。
我平靜地截了圖,然後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。
沒有憤怒,沒有流淚。
甚至連一點點心痛的感覺都找不到了。
當你對一個人的失望積攢到極點時,任何荒謬的事情發生,都隻會讓你覺得:“果然如此”。
下午兩點,門鈴響了。
我正在客廳裏用碎紙機處理以前和徐嶼白一起看電影的票根。
走到玄關拉開門,門外站著的人讓我微微一愣。
是紀晚寧。
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病號服,外麵罩著徐嶼白早上剛穿走的那件高定西裝外套。
西裝太大了,襯得她越發嬌小可憐,像一朵隨時會被風吹折的白蓮花。
“書儀姐。”
她蒼白著嘴唇,衝我露出一個歉疚的笑。
“嶼白哥在樓下停車,我怕你生氣,就先上來跟你道個歉。”
我沒動,也沒讓她進來。
“你不在醫院躺著,跑這兒來幹什麼?”
“我......我非要出院的。”
紀晚寧咬了咬下唇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我知道昨晚嶼白哥為了陪我,耽誤了你們的求婚。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,所以求他帶我來見你。”
“書儀姐,你別怪嶼白哥好不好?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生病的......”
她說著,抬起手去捂嘴。
寬大的西裝袖口滑落,那枚粉鑽戒指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我的視線裏。
她像是才發現一樣,慌亂地用另一隻手去遮掩。
“對不起書儀姐,這個戒指......”
“是嶼白哥非要給我戴上的。”
她低著頭,聲音像蚊子一樣細。
“昨晚在急診,我疼得渾身發抖,醫生要給我紮針,我害怕。嶼白哥為了安撫我,就從口袋裏拿出這個戒指,說是剛拿到的,借給我戴著玩,轉移一下注意力。”
“我本來想摘下來的,可是手指因為打點滴腫了,實在摘不下來......”
她抬起頭,滿眼無辜地看著我。
“書儀姐,你不會介意的吧?”
我看著她拙劣的表演,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紀晚寧,你這演技,不去演八點檔真是可惜了。”
我靠在門框上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既然摘不下來,就剁了手再摘。你來找我哭什麼?”
紀晚寧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大概沒料到我今天會這麼直接,以往為了顧及徐嶼白的麵子,我多少會留幾分薄麵。
“書儀姐,你......你怎麼能這麼說話?”
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,她單薄的身體開始搖搖欲墜。
“你在幹什麼?!”
身後傳來一聲厲喝。
徐嶼白大步從電梯裏衝出來,一把將紀晚寧護在身後。
他眼神淩厲地看著我,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“阮書儀,晚寧拖著病體來給你道歉,你不僅不領情,還說這種惡毒的話?你是不是瘋了?”
“嶼白哥,你別怪書儀姐,是我不好......”
紀晚寧靠在徐嶼白懷裏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是我不該戴著這個戒指來見她,惹她傷心了。我這就去醫院找醫生把它鋸斷......”
“胡說什麼!”
徐嶼白緊緊抓著她的手,轉頭怒視著我。
“不就是一個戒指嗎?我昨天隻是看她疼得厲害,拿出來給她把玩一下而已。至於她手腫了摘不下來,這也是沒辦法的事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在壓抑自己的怒火。
“我早就跟你說過了,我會重新給你訂一個更好的。你為什麼要抓著這種小事不放,非要逼她?”
“阮書儀,你的教養呢?你的容人之量呢?”
我靜靜地聽著他這一連串的指責。
看著他把別的女人護在懷裏,看著他為了那枚本該屬於我的婚戒而對我大吼大叫。
“徐嶼白。”
我開口打斷了他。
“我再問你最後一遍。”
“那枚戒指,你是真的打算重新給我買,還是覺得,它戴在紀晚寧手上,比戴在我手上更合適?”
徐嶼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他避開了我的視線。
“你在胡鬧什麼。晚寧隻是妹妹,我怎麼可能把婚戒給她。這隻是個意外。”
“好,意外。”
我點點頭,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既然是意外,那就送給她當玩具吧。我不要了。”
我伸手握住門把手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舍不得分開,那你們就繼續在門外上演兄妹情深的戲碼吧。我還有事,不奉陪了。”
“阮書儀!”
徐嶼白伸手卡住門框。
“你鬧夠了沒有?我今天已經夠累了,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吵架嗎?”
“我沒有吵架。”
我看著他,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。
“我隻是覺得,我們之間,好像沒什麼可說的了。”
我用力掰開他的手。
“砰”的一聲,關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