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陸靳南。
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,把棠月擋得嚴嚴實實。
「我來拿我的東西。」
我拍了拍裝文件的包。
「順便提醒你,保險櫃的密碼該換了。」
陸靳南低頭看了一眼保險櫃。
又看了看我的包,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「你拿股權轉讓書幹什麼?不是說好了下個月走公證流程嗎?」
他語氣裏帶著責備。
「你現在拿走,法務那邊怎麼走賬?」
「那是我的股份,我不轉了。」
我看著他,字字清晰。
「不僅不轉,我還要撤資。」
陸靳南愣住了。
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拿公司的事情開刀。
「阮雨荷,你瘋了嗎?」
他壓低聲音,但怒氣已經藏不住了。
「公司現在正是B輪融資的關鍵期。你在這個節骨眼上撤資,是想逼死我嗎?」
「就因為我沒陪你去日本,你就用這種手段來報複我?」
棠月躲在他身後,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。
「靳南哥,你別怪雨荷姐,都是我的錯。」
「要不我把我的那份積蓄拿出來。先給公司墊上吧。雖然不多,但我也想幫幫你。」
她這番話說得多麼通情達理。
陸靳南的眼神立刻軟了下來,拍了拍她的手。
「你那點錢留著給你爸治病。公司的事輪不到你操心。」
他重新看向我,眼神冷硬。
「你到底想鬧到什麼時候?」
「撤資的事不是兒戲,我不準你胡鬧。」
「胡鬧?」
我冷笑了一聲。
「陸靳南,我的錢是我自己一筆一筆掙出來的。投給你是因為你是我未婚夫。」
「現在我們沒關係了,我拿回我的錢,這叫天經地義。」
「什麼叫沒關係了?」
他拔高了音量,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理喻的笑話。
「阮雨荷,你能不能成熟一點?每次吵架就把分手掛在嘴邊,有意思嗎?」
「我已經讓小陳給你送了包。也答應了下個月重新辦婚禮,你還要我怎麼退讓?」
他向前走了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「把文件放下。回公寓去。」
他用的是一種極其霸道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仿佛隻要他開口,我就必須妥協。
我退後一步,拉開和他的距離。
「包我沒動。原封不動地放在茶幾上,你要是心疼,隨時可以拿去送給需要的人。」
我的目光掃過棠月身上的病號服。
「至於文件,明天我的律師會來跟你交涉。」
說完,我轉身就走。
「阮雨荷!」
他在我身後喊了一聲。
「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,就別指望我再去哄你。」
我連腳步都沒停。
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走出公司大樓。
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段惟白發來的消息。
「簽證和那邊的手續都辦妥了。」
「後天下午三點的航班。我在東京塔下訂了餐廳。不用帶太多行李,這邊什麼都有。」
我看著這條消息。
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。
我回複他。
「好。後天見。」
回到公寓。
我聯係了上門收廢品的大叔。
把我這幾年買給陸靳南的情侶裝、剃須刀、手表。
全都打包塞進了紙箱裏。
看著空蕩蕩的衣櫃。
我突然覺得無比輕鬆。
這三年。
我像個保姆一樣照顧他的起居,包容他的冷漠。
甚至容忍他身邊永遠陰魂不散的棠月。
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好,他總會收心。
事實證明,狗改不了吃屎。
晚上,陸靳南發來了一條微信。
「你今天太衝動了。我剛才沒控製好情緒,我道歉。」
「小月她爸的活檢結果出來了,是良性。她明天就辦出院手續。」
「你把護照準備好,我後天陪你去日本。滿意了嗎?」
我看著屏幕上的四個字。
他大概覺得自己做出了巨大的犧牲。
我沒有回複。
直接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然後把手機扔在床上,繼續清理最後的東西。
後天。
後天我就要在東京,和別人結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