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發那天的天氣很好。
我拖著一個輕便的登機箱,站在公寓樓下。
最後看了一眼這棟我住了三年的樓。
我把鑰匙留在了門口的消防栓上。
去機場的路上。
我收到了陸靳南助理小陳的短信。
「阮小姐。陸總還在醫院幫棠小姐辦出院手續,可能會晚點到機場。他讓您在VIP休息室等他。」
我直接刪除了短信。
到了機場。
我換好登機牌,徑直過了安檢。
坐在候機廳裏。
我打開微信,陸靳南的頭像已經被我清理出了聊天列表。
但我知道。
他現在一定還在醫院裏,被棠月用各種理由絆住腳。
果然,離起飛還有半小時的時候。
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。
我按了接聽。
「阮雨荷,你到底在哪?」
陸靳南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。
「我到了機場。小陳說你根本沒去休息室,你又在玩什麼失蹤?」
我聽著機場的廣播開始催促登機。
語氣平靜。
「我在登機口。」
「你一個人登機?」
他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火氣更大了。
「我不是說了我今天會陪你去嗎?」
「小月辦出院手續遇到點麻煩。我稍微晚了一點,你就不能等我一下?」
「阮雨荷。你是不是非要把事情做絕?」
我聽著他連珠炮似的質問。
突然覺得有些厭煩。
「陸靳南,不用演了。」
「你根本沒打算跟我去日本。」
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。
「我查了你的航班記錄。」
我看著玻璃窗外的飛機。
「你根本沒有買今天的機票。」
他所謂的晚點到機場。
不過是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,乖乖在休息室裏等他。
然後他再隨便找個借口。
說航班趕不上了,讓我再體諒他一次。
「雨荷......」
他聲音突然低了下去,有些心虛。
「小月她爸雖然是良性。但身體很虛弱。我總得把他們安頓好......」
「不用解釋了。」
我打斷他。
「我要登機了。以後不要再找我。」
「你什麼意思?」
他不耐煩地提高了音量。
「你一個人去日本散心就算了,還敢掛我電話?」
「阮雨荷我警告你。你今天要是敢一個人飛,接下來一個月都別想我理你!」
我直接掛斷了電話,關機。
十幾個小時後。
飛機落地東京成田機場。
出關的那一刻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段惟白。
他穿著一件純黑色的風衣,身形修長挺拔。
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,帶著我許久未見的笑意。
看到我出來,他大步走上前。
自然地接過我手裏的行李箱。
「一路上累了吧?」
他聲音低沉好聽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溫柔。
「車在外麵。我們先去酒店,然後去區役所提交結婚屆。」
他低頭看著我,眼神裏藏著極深的暗流。
「雨荷。歡迎來到我的世界。」
我看著他。
緊繃了三年的心,突然就安定了下來。
兩天後。
國內。
陸靳南坐在辦公室裏,煩躁地揉著眉心。
他這幾天一直在等阮雨荷低頭認錯。
按照往常的慣例。
隻要他晾她幾天,她就會主動發消息來求和。
可是這次。
整整三天,他的手機安靜如雞。
「陸總。棠小姐來了。」
小陳敲門進來。
棠月端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,笑得溫柔。
「靳南哥。我熬了點雞湯,你趁熱喝。」
陸靳南看著她。
突然覺得一陣沒由來的心煩。
「放那吧。」
他語氣淡淡的。
他拿起手機。
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微信朋友圈。
他想看看阮雨荷在日本是不是又發了什麼矯情的風景照。
然後,他的手指猛地僵住了。
屏幕上,是阮雨荷一分鐘前剛發的動態。
沒有風景。
隻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阮雨荷穿著潔白的婚紗,低頭淺笑。
而站在她身邊的男人。
隻露出了一截穿著高級定製西裝的手臂。
修長的手指正輕柔地替她理著頭發。
男人的手腕上。
戴著一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限量款。
配文隻有簡單的四個字。
「新婚快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