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次日清晨。
我開始收拾行李。
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。
這套房子裏到處都是我精心布置的痕跡,但現在看來,每一件都讓我覺得多餘。
我的手機不停地震動。
是婚慶公司發來的確認消息。
「阮小姐。按照您的要求,原定於下個月在巴厘島的正式婚禮場地已經取消了。」
「定金按照合同無法退還。您確認要這麼做嗎?」
我敲下兩個字。
「確認。」
旅行婚禮是我們的儀式。
巴厘島的典禮是給雙方親戚看的。
現在,都不需要了。
剛放下手機,陸靳南的助理小陳敲門進來了。
他手裏提著幾個精致的購物袋,表情有些尷尬。
「阮小姐。陸總讓我把這些送過來。」
小陳把袋子放在茶幾上。
「陸總說,這是給您賠罪的禮物。他還說讓您在家好好休息,他這兩天可能回不來。」
我掃了一眼那些袋子。
是某個奢侈品牌的當季新款包,還有一套護膚品。
「放那吧。」
我沒看他。
小陳沒走。
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了口。
「阮小姐,其實陸總心裏還是有您的。」
「昨天半夜棠小姐在醫院鬧著要吃城西的那家蟹粉粥,陸總開車去買了。」
「回來的時候還特意繞道去買了您喜歡的這家馬卡龍。」
他大概是想替他老板說幾句好話。
我聽完,甚至覺得有點想笑。
「也就是說,我收到的是他順路買的殘羹冷炙?」
小陳臉色一白,趕緊擺手。
「不是的阮小姐。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「行了。你回去告訴陸靳南,東西我收到了。」
小陳鬆了一口氣,轉身準備離開。
「等一下。」
我叫住他。
「我之前放在陸靳南辦公室保險櫃裏的那份股權轉讓書。你去幫我拿回來。」
那是陸靳南公司剛起步時。
我拿自己全部積蓄投資換來的股份。
後來公司做大了。
他讓我把股份轉回給他,說是為了方便融資。
我簽了字,但一直沒去辦公證。
小陳愣住了。
「那份文件......陸總說等他回來再處理。」
「現在去拿。」
我看著他。
「如果你拿不了,我親自去公司拿。」
半小時後。
我出現在陸靳南公司的總裁辦。
這層樓我以前常來。
員工們看到我都恭敬地喊一聲老板娘。
但今天,氣氛有點詭異。
我推開總裁辦的門。
陸靳南不在。
坐在他辦公椅上的人,是棠月。
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,外麵披著陸靳南的西裝外套。
正端著一杯咖啡看電腦。
看到我,她裝作嚇了一跳的樣子趕緊站起來。
「雨荷姐......你怎麼來了?」
她的聲音軟弱無力,眼眶還紅著。
「靳南哥去開會了。我爸的檢查結果還沒出來,我心裏害怕,他非要拉我來公司陪他。」
她小心翼翼地把西裝外套裹緊了一些。
「雨荷姐,你別誤會。我隻是借靳南哥的椅子坐一下,我馬上起來。」
我沒理會她的表演。
徑直走到保險櫃前。
密碼是我和陸靳南的相識紀念日。
「雨荷姐,你在找什麼?」
棠月湊了過來。
「靳南哥說,保險櫃裏都是機密文件,平時不讓人隨便動的。」
我輸密碼的動作沒停。
門滴的一聲開了。
我拿出那份股權轉讓書,裝進包裏。
棠月眼尖地看到了文件上的字,臉色微變。
「雨荷姐。那是公司的東西,你這樣拿走,靳南哥會生氣的。」
她伸手想要來攔我。
我側身避開,眼神冷淡地看著她。
「棠月,這裏沒有外人。你那套楚楚可憐的戲碼可以收起來了。」
「你這病號服是在醫院穿的,還是專門穿來公司展示給別人看的?」
棠月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。
「雨荷姐。我知道你因為我推遲婚禮的事恨我。可我爸真的生病了,我隻有靳南哥這一個依靠了。」
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陸靳南大步走進來,一把將棠月護在身後。
「阮雨荷,你在幹什麼?」
他怒視著我。
「小月身體本來就虛弱。你跑到公司來鬧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