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,我感覺胸腔裏某種一直緊繃的東西,徹底斷了。
林特助在電話裏繼續彙報著細節。
“阮小姐,婚戒那邊已經完工了,季總的意思是,您隨時可以去取。”
“好,我下午過去。”
掛斷電話,我沒有再回那個包廂。
自己打車回了公寓。
下午兩點,我準時出現在恒隆廣場的梵克雅寶專櫃。
“阮小姐,您來了。”
店長親自迎了出來,笑容極其恭敬。
“穆先生今天沒陪您一起來嗎?”她往我身後看了一眼。
“沒有,把之前定的那對對戒拿給我吧。”我語氣平淡。
店長戴上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絲絨盒子。
打開後,是一對款式經典的素圈。
這是兩個月前,穆辰瑜選的。
當時我說喜歡帶一點碎鑽的款式,他說碎鑽太浮誇,素圈才顯穩重。
我妥協了。
此刻看著這對冰冷的金屬圈,我連試戴的欲望都沒有。
“這款幫我退了吧。”我推開盒子。
店長愣住了。
“阮小姐,這可是定製款,而且婚期馬上就到了,這時候退......”
“違約金從我卡裏扣。”
我遞出銀行卡。
就在這時,專櫃的貴賓室裏走出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。
是林特助。
他手裏提著一個黑色的高級保險箱,徑直走到我麵前。
“阮小姐,很巧。”
林特助微微欠身。
“季總托我把這個交給您。”
他當著店長的麵,打開了那個保險箱。
裏麵靜靜躺著一枚粉鑽戒指。
切割完美,淨度驚人,在燈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璀璨光芒。
店長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這是......上個月蘇富比拍賣行拍出的那顆‘南非之星’?”
林特助沒有理會店長的震驚,隻是看著我。
“季總說,隻有這種級別的鑽石,才配得上您的無名指。”
“他說,您喜歡什麼樣的款式,就戴什麼樣的款式,不需要為任何人妥協。”
我看著那枚戒指。
眼眶突然有些發酸。
原來被人堅定選擇和偏愛,是這種感覺。
而不是永遠在權衡,永遠在讓步。
“替我謝謝他。”
我接過保險箱,轉身離開了專櫃。
回到公寓時,天已經黑了。
剛推開門,就聽到客廳裏傳來溫知予嬌弱的笑聲。
“辰瑜哥哥,你眼光真好,這條項鏈配我的裙子剛剛好。”
我換鞋的手一頓。
抬眼看去。
穆辰瑜正站在落地鏡前,親手幫溫知予戴上一條紅寶石項鏈。
那是我上周從拍賣會上拍下來的。
準備在敬酒的時候搭配我的紅色禮服。
放在主臥的梳妝台抽屜裏,還沒來得及試戴。
穆辰瑜聽到玄關的動靜,轉過頭。
看到是我,他不僅沒有收回手,反而將項鏈的搭扣扣得更緊了些。
“回來了?”
他語氣平淡,仿佛隻是在問我吃了沒。
“對戒拿回來了嗎?”
他掃了一眼我空蕩蕩的手。
“沒拿。”我脫下大衣,掛在衣架上。
“又發什麼瘋。”穆辰瑜皺起眉頭。
“我今天沒陪你去,是因為知予做完檢查心情不好,我帶她去兜了兜風。”
“你連這點小事都要記仇?”
溫知予轉過身,雙手撫摸著脖子上的紅寶石。
“雨荷姐,你別怪辰瑜哥哥了。”
她滿臉無辜地看著我。
“是我不好,我在主臥找衛生間的時候,不小心看到了這條項鏈。”
“我實在太喜歡了,就讓辰瑜哥哥幫我試一下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小心翼翼。
“雨荷姐這麼大方,應該不會介意借我戴幾天吧?”
我看著那顆在她鎖骨間閃爍的紅寶石。
隻覺得無比刺眼。
那是我的東西。
我的婚房,我的首飾,甚至我的未婚夫。
她隻要稍微掉兩滴眼淚,就能輕而易舉地全部拿走。
“我不介意。”我語氣沒有一絲起伏。
穆辰瑜緊鎖的眉頭稍微鬆了鬆。
“這才是快要當穆太太該有的樣子。”
他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既然你不介意,這條項鏈就送給知予了。她下周有個同學聚會,正好缺件像樣的首飾。”
“回頭我讓秘書再給你買一條更好的。”
送給她。
多輕巧的三個字。
我沒有反駁,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據理力爭。
我隻是越過他們,走進了主臥。
打開衣櫃,拿出了一個最大的行李箱。
開始往裏麵裝我的衣服。
穆辰瑜跟進來看到了這一幕。
“你又在幹什麼?”他的聲音冷硬如冰。
“收拾幾件衣服。”我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。
“阮雨荷,你是不是非要把家裏攪得雞犬不寧才甘心?”
他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。
“項鏈你要是不願意給,我讓她還給你就是了。你收拾行李裝給誰看?”
我抬起頭,靜靜地看著他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的下頜線。
“我下周要去外地出差,裝幾件換洗衣服。”
“出差?”
穆辰瑜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會給出這個答案。
“婚期馬上就到了,你這個時候去出什麼差?”
“公司安排的。”
我推開他的手,將最後一件大衣疊好,放進箱子裏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我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鏈。
也關上了我在這個家裏,最後的一絲留戀。
“穆辰瑜,這幾天你好好照顧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