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帶到了城郊的一處別苑。
這裏重兵把守,顯然是沈宴舟在江南的落腳點。
剛被推進廂房,門便在身後重重合上。
屋內陳設奢華,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。
沒過多久,房門再次被推開。
沈月盈端著一盤精致的糕點走了進來。
“妹妹,餓了吧?吃點東西吧。”
她將糕點放在桌上,笑容溫婉得挑不出一絲錯處。
我沒有動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麼?”
沈月盈歎了口氣,在桌邊坐下。
“妹妹怎麼對我還是這般敵意?”
“其實爹娘這次來,是想替你尋一門好親事。”
她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。
“你一個人在外麵,總歸是艱難的。”
“恰好江南有個富商,家底殷實,為人也算和善。”
“爹娘做主,打算將你許配給他。”
我心頭一沉。
“富商?哪家的富商?”
沈月盈掩唇輕笑。
“自然是江南數一數二的大戶,王家。”
王家。
那個年近六十、滿院子小妾、曾打死過兩個通房的王員外。
他們竟然要將我嫁給那樣的人。
這哪裏是結親,分明是賣女求榮。
是為了拿我去換取王家在江南的銀錢鋪路。
“我不會嫁的。”
我聲音冷硬,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。
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”
沈月盈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。
“這可由不得你。”
“你已經敗壞過一次侯府的名聲,難不成還要再讓侯府蒙羞嗎?”
“你別忘了,你的生辰八字還在侯府的族譜上。”
“隻要爹娘一句話,你就是死,也得死進王家的門。”
她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麵目。
“沈念晚,你以為你還能像從前那樣,憑著幾分姿色就想翻身?”
“做夢!”
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。
目光越過她的肩膀,看向那道在珠簾後隱約晃動的身影。
我知道,沈宴舟就在那裏。
他聽到了這一切。
他在默許。
他試圖用這種絕境,逼迫我屈服,逼迫我重新爬回他的腳邊,做那個沒有尊嚴的侍女。
“我再說一次,我不會嫁。”
我迎上沈月盈淬毒的目光,一字一句說道。
“我已經成婚了。”
沈月盈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,捂著肚子大笑起來。
“成婚?”
“沈念晚,你撒謊也找個像樣點的理由吧。”
“你一個被侯府趕出來的棄婦,誰敢要你?”
“莫不是隨便找了個鄉野村夫,就敢自稱成婚了?”
珠簾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嗤。
是沈宴舟的聲音。
那聲音裏充滿了輕蔑和不信。
顯然,他也認為這隻是我為了逃避王家而編造的拙劣借口。
“不管你們信不信,我已有夫君。”
我站得筆直,背脊不曾彎下半分。
“大黎律法,一女不侍二夫。”
“侯爺若執意要逼我改嫁,那便是抗旨不遵,藐視王法。”
沈月盈的臉色變得鐵青。
她沒想到,從前那個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我,如今竟然敢拿律法來壓她。
“好,好一個大黎律法!”
門外傳來侯爺暴怒的聲音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孽障!”
“為了拒婚,竟然連這種有辱門風的謊話都編得出來!”
“來人!”
他厲聲下令。
“把王員外請進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