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星野景觀。
連名字都起得這麼惡心人。
我放下水杯,直接撥通了甲方的電話。
那邊一直占線,直到我打到第四個,對方才勉強接起。
“林總,您也別難為我了。”
“顧總在金融圈的人脈您是知道的,我們這小項目,實在扛不住投行的施壓。”
“況且,顧總說了,這也是您家裏的內部調整。”
內部調整。
她把光明正大的搶劫,包裝得多麼冠冕堂皇。
我掛斷電話,看著電腦屏幕上熬了三個月做出來的濕地公園圖紙。
那一花一木,每一個景觀節點的推敲,都是我帶著團隊沒日沒夜磨出來的。
現在,她顧星晚輕飄飄一句話,就要拿我的心血去討好她的男小三。
手機屏幕亮起,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。
我按下接聽鍵。
顧星晚那高高在上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“現在知道疼了嗎?”
“林鶴川,我說過,你隻要敢踏出這個家門,就別想好過。”
我聽著她施舍般的語氣,冷笑出聲。
“顧星晚,你為了給林星野這種垃圾鋪路,連臉都不要了?”
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別說話這麼難聽,星野他備孕很辛苦,這也是為了顧家的未來。”
“隻要你今天晚上回來,給他道個歉,把湯燉上。”
“那個項目,我還可以還給你。”
“甚至以後我懷了孩子,你依然是公司的老板。”
我攥緊了手機,指甲嵌進掌心。
“你做夢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,將號碼再次拉黑。
秦晚意走到我桌前,敲了敲桌麵。
“被卡脖子了?”
我抬起頭,沒有掩飾眼底的疲憊。
“她動用了投行的關係,逼甲方把項目轉給林星野。”
秦晚意拉開椅子坐下,推過來一份文件。
“其實我早就覺得,你在這個小城市屈才了。”
“我下個月要調去北美的總部,那邊正好缺一個首席景觀設計師。”
“薪資是現在的三倍,而且脫離了國內這幫裙帶關係的幹預。”
我看著那份調令,眼眶突然有些發酸。
“你願意去嗎?”
秦晚意看著我,眼神裏沒有同情,隻有對專業能力的認可。
“這是我唯一能幫你的方式。”
“離開這片爛泥塘,去更幹淨的地方做設計。”
我拿起筆,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謝謝你,學姐。”
就在這時,前台又傳來一陣喧嘩。
林星野穿著一件阿瑪尼的高定男士襯衫,邁著長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那件襯衫,是我去年設計的限量版,顧星晚說要送給客戶。
結果穿在了他的身上。
他手裏拎著幾杯咖啡,一副準老板巡視領地的做派。
“大家辛苦了,我替哥哥來看看你們。”
“順便通知大家一個好消息。”
“東郊濕地公園的項目,以後就由我的‘星野景觀’接手了。”
“哥哥這幾年身體不好,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,以後還得靠我多幫襯。”
工作室的同事們麵麵相覷,沒人敢接他的咖啡。
林星野也不覺得尷尬,徑直走到我的辦公室門前,推門而入。
他看著我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“哥,看到了嗎?”
“你熬了三個月的心血,星晚姐一句話就給了我。”
“你在這個家裏,在這個公司,都已經沒有位置了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他麵前。
林星野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你想幹什麼?星晚姐可是快懷上我們顧家的種了!”
我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。
從他的頭頂,毫不留情地澆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