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開了一間房。
靠在發黃的床頭上,我打開了手機裏的智能家居後台程序。
顧星晚是個極其自負的人。
她隻知道享受科技帶來的便利,卻從不關心後台的底層邏輯。
她不知道,這個家裏的每一組數據,都在我的主賬號監控之下。
我點開智能體重秤的曆史記錄。
今天晚上八點,上麵記錄了一個105斤的數據。
那是顧星晚的體重。
緊接著,又多了一個145斤的數據。
那是林星野。
最後,數據變成了250斤。
我靜靜地看著那個荒謬的數字。
視線繼續往上滑。
上周我出差去上海,淩晨兩點,250斤。
上個月我在杭州跟項目,晚上十一點,250斤。
半年前,我做微創手術住院的那一晚,250斤。
整整三年。
每一條數據,都在嘲笑我這些年的愚蠢與信任。
我以為的加班、應酬、出差。
全都是他們在這個家裏,肆無忌憚滾混的掩護。
難怪林星野這幾年總是換著花樣給我買出差用的頸枕和眼罩。
難怪顧母每次都熱心地叮囑我好好工作,不用操心家裏。
原來他們早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,搭好了一個惡心至極的戲台。
我把這些記錄全部截圖,打包發給了周律師。
周律師回得很快。
“證據很確鑿,但我建議查一下你們的聯名賬戶。”
“這種長期的背叛,往往伴隨著財產轉移。”
我立刻登錄了手機銀行。
那個我和顧星晚共同存款,準備用來買大平層的賬戶。
原本應該有兩百多萬。
現在餘額顯示:五千零三十塊。
我查了流水。
最大的一筆是一百八十萬,轉給了一個叫“海景國際房產”的公戶。
剩下幾十萬,陸陸續續買了一堆高定男裝和限量版跑車配件。
備注全是:贈予林星野。
我坐在冰冷的床沿上,沒有哭。
隻是覺得這五年的青春,仿佛喂了狗。
第二天上午,我照常去了景觀工作室。
剛推開玻璃門,就聽見前台那邊傳來一陣吵鬧聲。
“我找我兒子怎麼了?我是他親媽!”
我媽正叉著腰,把一個保溫桶重重地砸在桌上。
“林鶴川!你給我出來!”
同事們紛紛側目,眼神裏充滿了探究。
我走過去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你來幹什麼?”
我媽見了我,立刻提高了幾分音量,生怕別人聽不見。
“我來幹什麼?我來給你送補湯!”
“你弟弟現在替你受苦,不僅要伺候你老婆,還要為她備孕。”
“你倒好,一個人躲在外麵清閑。”
“趕緊跟我回去,把家裏的地拖了,再給你弟弟燉個甲魚湯!”
周圍的同事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連前台小姑娘都瞪大了眼睛。
我上前一步,直接把那個保溫桶掃進了垃圾桶。
“你是不是瘋了?”
“他睡了我老婆,你讓我回去給他燉湯?”
我媽挨了麵子,惱羞成怒地指著我。
“你個沒良心的東西!”
“要不是你不能讓星晚懷上孩子,星晚能找你弟弟嗎?”
“你知不知道星晚現在已經是投行總監了?多少男人排著隊想爬她的床!”
“你弟弟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!”
“隻要星晚懷了孩子,你依然是風風光光的顧夫。”
“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,活該你守活寡!”
她越說越起勁,甚至想上來扯我的衣領。
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突然擋在了我麵前。
秦晚意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女士西裝,眼神冷冽地看著我媽。
“這位女士,這裏是辦公區域。”
“如果您繼續在這裏尋釁滋事,我會立刻報警。”
我媽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著秦晚意。
“你誰啊?我們家的家務事輪得到你管?”
秦晚意拿出手機,直接撥通了物業保安的電話。
“帶幾個人上來,這裏有人醫鬧......不,是鬧事。”
我媽見她來真的,氣焰頓時消了一半。
她指著我,咬牙切齒地扔下一句:
“林鶴川,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“星晚說了,你要是今天還不回去低頭認錯,你這個破工作室,就別想開了!”
她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。
秦晚意轉過身,遞給我一杯溫水。
“還好嗎?”
她是我們工作室的合夥人,也是我在建築係時的學姐。
“沒事,讓你見笑了。”
我接過水杯,還沒來得及喝,工作室的財務總監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。
“林總,不好了。”
“原本明天要簽約的東郊濕地公園項目,甲方突然打來電話。”
“說要中止合作。”
我眼神一凜。
“理由是什麼?”
財務總監擦了擦汗。
“他們說......顧總那邊發了話。”
“如果不把這個項目的承建權轉給一個叫‘星野景觀’的新公司,投行就會斷了甲方的資金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