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“出來了！B區挖通了！”

對講機裏傳來前線隊員激動到破音的呼喊。

整個指揮所瞬間沸騰了。

媒體的鏡頭齊刷刷地調轉方向，對準了B區那片廢墟。

秦山猛地站起身，連撞翻了椅子都沒顧上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

我也跟著飄了過去。

幾台重型吊車緩緩移開最後一塊石板，陽光傾瀉進那個幽暗的地下室。

林慕被人小心翼翼地用擔架抬了出來。

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T恤，臉上隻沾了一點灰。

除了右胳膊無力地垂在身側，看起來連皮都沒破一點。

“秦叔叔！”

林慕看到秦山的瞬間，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。

他掙紮著從擔架上爬起來，單手死死抱住秦山的腰。

“叔叔，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您了......裏麵好黑，我好害怕......”

秦山紅著眼眶，顫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拍著林慕的後背。

“沒事了，慕慕，有叔叔在，誰也不能讓你出事。”

這感人至深的一幕，被無數閃光燈定格。

我飄在半空，清楚地看到林慕把臉埋在秦山懷裏時，嘴角勾起的一抹隱秘的笑意。

那是勝利者的姿態。

他剛才在對講機裏哭喊的斷腿、窒息，全都是為了搶占救援資源撒的謊。

而我的親生父親，用我的命，成全了他的謊言。

就在全場沉浸在這份救援成功的喜悅中時。

C區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坍塌聲。

緊接著，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。

兩分鐘後，趙峰從C區的濃煙中走了出來。

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，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，每一步都拖拽著沉重的泥水。

他的全身上下都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。

連睫毛上都在往下滴著血水。

“趙峰？C區怎麼了？”

一個記者敏銳地察覺到不對，立刻把話筒遞了過去。

趙峰沒有理會記者。

他越過人群，徑直走到秦山麵前。

秦山還在安撫林慕，看到趙峰這副鬼樣子，厭惡地皺起了眉。

“你又來幹什麼？B區已經成功了，C區還沒把蘇清宇那個騙子挖出來嗎？”

趙峰呆滯地看著秦山。

他的眼珠子因為極度的絕望布滿了紅血絲，看上去像個厲鬼。

他緩緩張開了一直緊緊抱在胸前的雙臂。

一件殘破的、被鮮血徹底染黑的衣服裏，包裹著一堆分不清形狀的碎肉和骨渣。

“挖出來了。”

趙峰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，卻清晰地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。

“秦會長，你的親生兒子，在這兒呢。”

秦山的身體猛地僵住。

他死死盯著那堆令人作嘔的殘骸，瞳孔劇烈收縮。

“你拿一堆死狗的肉來惡心誰......”
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裏。

因為他在那堆血肉模糊的碎塊中，看到了一枚款式老舊的紅十字銀戒指。

那是他在我十八歲成年禮上，親手套在我手上的，世上絕無僅有。

秦山的臉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，像一張死人的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