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埋在廢墟下第九個小時,終於撥通了我爸的電話。
他是這次震區救援總指揮,省紅十字會的會長。
電話那頭很吵,他語氣急促但平穩,像在指揮調度。
“爸,教學樓塌了,我在三樓西側走廊,腿被預製板壓住了,我出不來......”
他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能打電話,說明你那片還有生存空間,氧氣夠。”
“C區商場那邊埋了四十多個人,信號全斷了,我必須先調隊伍過去。”
“你撐一撐,爸忙完就來。”
剛說完,電話就掛了。
第十四個小時,餘震把頭頂最後一塊擋著碎石的橫梁震裂了。
我發消息告訴他,水泥塊又壓下來了,我的胸口喘不上氣。
他回了一條語音,背景音是直升機的螺旋槳聲。
“寶貝再堅持一下,B區學校還有一批孩子沒出來,我要是先救你,明天所有媒體都會說我以權謀私。”
“你是爸的兒子,你要理解爸。”
我理解。
從小就理解。
他去災區我理解,他錯過家長會我理解,他把過年的壓歲錢捐給基金會我也理解。
可是爸。
這一次,我等不到你選擇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