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靜怡,你幾點下班?"
陳鬱森的消息來的時候,我正在整理文件。
"六點半。"
"我來接你。"
"不用,公司離家近。"
"那我在你家樓下等你,你爸說晚上下象棋。"
我看著手機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來了三天,已經跟我爸下了六盤棋,幫我媽修好了漏水的龍頭,還把我家陽台上快死的綠蘿救活了。
我媽私下拉著我的手說:"這孩子實在。"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陳鬱森。
翟青梨。
她給我發了一條微信,配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她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,霍以衍坐在她旁邊,遞給她一杯熱水。
兩個人離得很近。
配文:"以衍哥今天又陪我複查,還好結果沒什麼大問題,謝謝關心我的每一個人~"
發到朋友圈的。
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包括我。
我往下翻了翻評論。
"翟翟好好養身體,有以衍在放心!"
"好羨慕,有這麼好的青梅。"
"以衍對你真好。"
沒有一個人提我。
五年了,在他的社交圈裏,我像一個透明人。
而翟青梨,是那個被所有人知道的、被他照顧著的人。
我關掉朋友圈,繼續整理文件。
下班的時候,手機又響了。
霍以衍。
"今天複查結果出來了,青梨沒什麼大問題,我鬆了口氣。"
"這幾天忙著陪她跑醫院,沒顧上找你,別生氣。"
"周末我們吃個飯?"
我盯著這段話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
他連道歉都省了。
好像隻要翟青梨沒事,一切就沒事。
好像隻要他說一句"吃個飯",我就應該點頭。
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,最後隻回了三個字。
"不用了。"
兩秒後他打來電話。
"什麼叫不用了?"
"字麵意思。"
"阮靜怡,你還在因為那天的事鬧脾氣?"他笑了一聲,聽不出溫度,"我都說了帶你吃飯,你還要我怎樣?"
"我不需要你帶我吃飯。"
"那你需要什麼?你倒是說清楚。"
"我需要你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,而不是每次都因為翟青梨消失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你又來了。"
"我和青梨就是正常的朋友關係,她身體不好我去看看怎麼了?你一個女朋友,格局能不能大一點?"
格局。
他讓我有格局。
"好,我格局大一點。"
我的聲音平靜到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"霍以衍,從現在開始,你想怎麼照顧她都行,我不管了。"
"我是真的不管了。"
"什麼意思?你把話說清楚。"
"說清楚?那我說清楚。"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"我們分手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很久,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"行,你說分就分,那這五年算什麼?"
"阮靜怡,你就是在賭氣。你每次吵完架都這樣,過兩天就好了。"
他的語氣甚至帶著點鬆弛,像篤定我翻不出什麼浪。
"我不跟你吵,等你氣消了我們再說。"
電話掛斷了。
我握著手機站在公司樓下,晚風灌進領口,涼颼颼的。
樓下的車燈閃了兩下。
陳鬱森靠在車門上,朝我揮了揮手。
"怎麼了?臉色不好看。"
我走過去,拉開車門坐進去,半天沒出聲。
他也不問,把暖風開大了一點,車子緩緩駛出去。
開了一段路,他才開口。
"你爸讓我買條鱸魚,說你愛吃清蒸的。"
"我先去菜場,你在車上等我。"
我嗯了一聲。
他又說。
"靜怡,不著急,慢慢來。"
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。
我忽然想起霍以衍的最後那句話。
他說,過兩天就好了。
五年了,他一直這麼想。
每一次爭吵,每一次失望,每一次我想離開,他都覺得過兩天就好了。
他從來不覺得我會真的走。
而我這一次,不會回頭了。
那天晚上,霍以衍沒有再打電話。
也沒有發消息。
他真的在等我"氣消"。
一天。兩天。三天。
第四天,霍以衍的手機瘋狂響起,是他的死黨甄嘉佑打來的。
甄嘉佑在電話那頭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以衍,你快看朋友圈,阮靜怡嫁人了!”
霍以衍愣在原地。:
“你說什麼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