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私立醫院的檔案室門前,我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了熟人老李麵前。
“李哥,幫個忙,我想調一下三年前我做角膜移植手術的完整檔案。”
老李不動聲色地收下信封,轉身進了檔案室。
半小時後,他遞給我一份複印件。
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,一頁一頁地翻看。
捐獻者姓名:趙某某。
根本不是陸驍。
文件上的白紙黑字,徹底擊碎了我對他最後一絲可笑的幻想。
他不僅騙了我的感情,還利用這種卑劣的手段,對我進行了長達三年的精神控製。
我把檔案仔細收進包裏,轉頭去了律師事務所。
“林女士,您名下的兩套房產都是婚前全款購買,屬於個人財產。”
張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,“但您先生這三年使用的信用卡附屬卡消費,數額高達一百二十萬,這部分取證會比較麻煩。”
“沒關係,我有辦法讓他吐出來。”
我聲音冷硬,“離婚協議按照我說的寫,他淨身出戶。”
“明白。”
從律所出來,我沒有立刻回家,而是找了一家中介公司,將名下的兩套房產全部掛牌加急出售。
我要斬斷這裏的一切,不留一絲痕跡。
下午三點,我坐在一家咖啡館裏,打開了手機裏的監控APP。
因為我曾經失明,陸驍為了照顧我,在客廳和臥室都裝了隱蔽監控。
後來我複明了,陸驍就把監控拆了。
實際上,後麵我又裝了回來。
屏幕裏,陸驍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沙發上聽廣播。
他正翹著二郎腿,手裏端著一杯紅酒,眼神清明地盯著電視屏幕。
門鈴響了。
他放下酒杯,健步如飛地走過去開門。
進來的是夏晚瑩。
她穿著一條吊帶紅裙,那是上個月陸驍買給我的生日禮物。
我說太豔了不適合我,他就順手收進了衣櫃。
原來是買給她的。
“驍哥,那個黃臉婆不在家?”夏晚瑩一進門就摟住他的脖子。
“去工作室了,沒那麼早回來。”
陸驍低頭攬住她的腰,兩人一路纏綿著倒在我的沙發上。
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屏幕裏的活春宮。
看著夏晚瑩嫌棄地踢開我放在地毯上的拖鞋。
看著陸驍把紅酒灑在我最喜歡的那塊波斯地毯上。
“驍哥,這沙發好硬,還是你的大床舒服。”夏晚瑩嬌喘著抱怨。
“那就去臥室。”
陸驍一把抱起她,大步走進了主臥。
屏幕切換到臥室視角。
兩人在我的婚床上翻滾。
“驍哥,你到底什麼時候跟她攤牌啊?這套房子地理位置這麼好,等你們離婚了,我要把這裏重新裝修。”
夏晚瑩躺在我的枕頭上,把玩著床頭櫃上的一對天鵝擺件。
“快了。”陸驍點燃一根事後煙,吐出一個煙圈。
“等下個月我複飛,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,就逼她簽字。”
“那她要是不肯離呢?”
“由不得她。”陸驍冷笑一聲,“她一個瞎過一次的女人,離了我還能活?到時候隨便給她點錢打發了就行。”
“這三年她在我身上花的錢,就當是她交的角膜費了。”
好一句角膜費。
我盯著屏幕裏那張我曾經深愛過的臉,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。
我按下錄屏鍵,將這段惡心至極的畫麵完整保存。
關掉軟件,我深吸了一口氣,站起身。
是時候回家了。
推開家門的時候,屋子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劣質香水味和煙味。
陸驍正坐在沙發上,手裏拿著盲杖,閉著眼睛裝模作樣地摸索著茶幾上的水杯。
聽到動靜,他轉過頭,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。
“意可,你回來了?”
我換好鞋,走到他麵前。
目光掃過地毯上的紅酒漬,和沙發縫隙裏遺落的一根紅色長發。
“家裏來客人了?”我語氣平淡地問。
陸驍的手不可察覺地抖了一下。
“沒有啊,怎麼這麼問?”
“沒什麼。”我冷冷地看著他,“隻是覺得,空氣裏有股難聞的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