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陸驍的臉色僵了一瞬，隨即又恢複了那副無辜的模樣。

“可能是外麵的垃圾桶沒蓋好，味道飄進來了吧。”

他摸索著站起身，試圖來拉我的手。

“意可，你今天怎麼怪怪的？是不是工作上遇到煩心事了？”

我微微側身，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
“沒有，隻是有點累。”

我徑直走進臥室。

床單被換過了，是他慣用的掩飾手法。

但我還是在床頭櫃的縫隙裏，發現了一枚亮片指甲貼。

是夏晚瑩的。

我拿出一張紙巾，嫌惡地將那枚指甲貼捏起來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開始螞蟻搬家似地清理屬於我的東西。

我把衣櫃裏的衣服一件件打包，寄回了我在其他城市的臨時住所。

梳妝台上的護膚品、首飾，也被我慢慢清空。

陸驍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
這天晚上，他摸索著走進臥室，碰到了我放在門邊的空行李箱。

“意可，家裏怎麼這麼多空箱子？你要出差嗎？”

他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
“沒有，清理一些舊東西，準備捐掉。”

我頭也沒抬，繼續把最後幾份重要文件塞進包裏。

“舊東西？”他順著聲音走到我身邊，眉頭緊鎖。

“連你最喜歡的那個水晶音樂盒也不見了，那也是舊東西嗎？”

“摔碎了，就扔了。”

我語氣冷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
他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。

他猛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。

根本不像一個柔弱需要照顧的盲人。

“意可，你到底怎麼了？你這幾天對我這麼冷淡，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？”

“你放開我。”我用力掙脫，冷眼看著他。

見我不為所動，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戾，隨即眼眶迅速變紅。

他突然向後退了一步，故意將腿狠狠撞在床角上。

“嘶——”他痛苦地悶哼一聲，整個人摔倒在地。

盲杖在地上滾出很遠。

“意可，好痛......”

他捂著膝蓋，冷汗直冒，仰起臉可憐巴巴地看著我。

“我是個瞎子，是個廢人，我什麼都做不好。”

“你是不是嫌棄我了？是不是不要我了？”

他爬過來，死死抱住我的腿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
“意可，你發過誓的，你說過這輩子都不會離開我，你不能食言！”
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賣力表演的醜態，內心毫無波瀾，甚至想笑。

“行了。”我打斷他的哀嚎，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我沒說要離開你，你先起來，我明天還要早起去工作室。”

他鬆了一口氣，以為自己又一次成功拿捏住了我。

“好，我不鬧了，隻要你不走就好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陸驍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。

“意可，我今天要去殘聯，可能要下午才回來。”

他站在玄關，手裏拿著盲杖，衝我露出一個溫和的笑。

我知道，他根本不是去什麼殘聯。

今天是夏晚瑩的生日，他要在市中心的旋轉餐廳給她慶生。

“好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我靠在門框上，語氣平緩。
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臉上的平靜瞬間被冷酷取代。

我轉身走進臥室，拿出行李箱，將最後幾件必需品裝進去。

然後，我打開電腦。

將這幾天收集的監控視頻、當年角膜移植的手術檔案，以及他用我的錢給夏晚瑩買奢侈品的賬單流水。

全部打包成一個文件夾。

我點開郵箱，收件人填上了國航總部的紀檢部門、各大媒體的爆料郵箱，以及陸驍父母的微信。

郵件定時發送：下午兩點整。

做完這一切，我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端端正正地擺在茶幾正中央。

協議旁邊，放著他平時最常用的那根備用盲杖。

我毫不留戀地拉著行李箱，推開門，走向了刺眼的陽光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