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。
陸驍像往常一樣,緊閉著雙眼在床上摸索。
“意可......”他聲音裏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我站在床邊,冷眼看著他的手在空蕩蕩的枕頭上抓了兩下。
“我在這。”我遞過去一杯溫水。
他順勢抓住我的手腕,輕輕一拽,將我拉進懷裏。
“早安,老婆。”
他湊過來想吻我,我偏過頭,他的嘴唇擦過我的臉頰。
“我去給你做早餐。”我掙脫他的懷抱。
他沒有察覺到我的異樣,笑著點頭。
“我想吃你做的皮蛋瘦肉粥,多放點蔥花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進廚房,機械地淘米、切肉。
思緒卻飄回了昨晚他睡著後的那一幕。
等他呼吸徹底變得均勻,我小心翼翼地拿過他的手機。
用他的指紋解了鎖。
點開微信,置頂的第一個就是夏晚瑩。
備注是:【瑩寶】。
往上翻閱聊天記錄,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,精準地紮進我的心臟。
【驍哥,今天那套護士服你喜歡嗎?】
【喜歡,下次再穿給我看。】
【那你那個黃臉婆怎麼辦?她每天待在家裏,我都找不到機會跟你親熱。】
【別管她,她就是個瞎了眼的保姆。明天我找個借口讓她去給我買城南的那家糕點,把她支開。】
我死死盯著“保姆”兩個字,眼眶酸澀,卻流不出一滴眼淚。
原來在他眼裏,我這三年放棄自我、日夜不休的照顧,隻配換來一句輕賤的嘲弄。
我繼續往下翻。
不僅有他們不堪入目的調情,還有關於當年那場手術的真相。
【驍哥,你真厲害,連醫生都能搞定。】
【花點錢的事罷了。那個死刑犯的角膜剛好匹配,我隻需要在紗布上塗點血,她就哭著喊著要照顧我一輩子了。】
【哈哈哈,她可真好騙。】
看著這些對話,我渾身發抖,指尖冰涼。
三年。
一千多個日日夜夜。
我因為愧疚,連重話都不敢對他說一句。
他隨便咳嗽一聲,我都能緊張得整夜睡不著。
而他呢?
拿著我的積蓄,心安理得地裝作殘疾人,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我的閨蜜暗度陳倉。
甚至連買給夏晚瑩的那些奢侈品包包,用的都是我名下信用卡的附屬卡。
“意可,粥好了嗎?我有點餓了。”
陸驍的聲音從客廳傳來,打斷了我的回憶。
我回過神,看著鍋裏咕嘟咕嘟冒泡的粥。
關火,盛碗。
端到餐廳時,陸驍正拿著盲杖,一下一下地敲著地麵,摸索著在餐桌旁坐下。
我把碗放在他麵前,把勺子遞到他手裏。
“吃吧。”
他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送進嘴裏。
“真好吃,意可的手藝越來越好了。”他笑得一臉滿足。
“是嗎?”我拉開椅子坐下,目光死死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陸驍,你的眼睛,最近還難受嗎?”
他拿勺子的手頓了一下,露出一抹苦澀的笑。
“還是老樣子。”
“不過沒關係,有你在我身邊當我的眼睛,我什麼都不怕。”
他伸出手,試圖在桌麵上尋找我的手。
我冷冷地看著那隻懸在半空的手,沒有去接。
他尷尬地收回手,摸了摸鼻子。
“意可,你今天心情不好嗎?”
“沒有。”我移開視線,“隻是工作室有點忙。”
“別太累了。”他溫聲細語地囑咐,“等我下個月去醫院複查,如果醫生說有匹配的角膜,我就能重新工作養你了。”
“恢複的希望?”我輕笑一聲,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那就提前祝你,早日康複了。”
我站起身,收拾好自己的包。
“我出門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在背後喊道。
關上門的瞬間,我臉上的平靜徹底碎裂。
我掏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,張律師,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,另外,我要查一筆賬。”
掛斷電話,我抬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。
陸驍,你既然這麼喜歡演殘疾人。
那我就讓你,這輩子都隻能是個殘疾人。
我攔下一輛出租車,直奔當年做手術的那家私立醫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