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嫂子,阿昀說讓你把次臥的書桌清一下,我要用電腦辦公。"
第五天。
沈赴遙站在次臥門口,口氣像是在轉達一個通知。
次臥是我的工作間。
書桌上放著我的手繪板、筆記本,還有一摞沒整理完的項目資料。
我看著她,沒有立刻動。
"他人呢?"
"出去拿快遞了。"
她側身走進來,手指輕輕劃過我桌上的手繪板。
"嫂子你還在畫畫呀?我以為你早不畫了。"
"沒有不畫。"
"那你畫的東西在哪兒呀?我怎麼從沒看見阿昀在朋友圈轉過?"
她抬頭看我,眼睛亮晶晶的。
"我上次展覽的作品,阿昀還幫我發了九宮格呢。"
我把手繪板收進抽屜裏。
"你要用就用吧,我把東西搬走。"
抱著筆記本出來的時候,正好碰見祁煜昀進門。
他看我抱著一堆東西,問了一句。
"幹嘛呢?"
"遙遙說要用次臥的桌子。"
"嗯,她手上有個稿子要趕。"
他從我身邊走過去,拆開快遞。
裏麵是一雙運動鞋,女款。
沈赴遙從次臥探出頭。
"是我的鞋到了嗎?"
"到了。試試。"
祁煜昀蹲下身,把鞋遞到她麵前。
我記得上個月我想買那雙打折的帆布鞋,他說沒必要浪費。
那雙帆布鞋一百二。
他手裏這雙鞋,吊牌我在商場見過,一千六。
我沒說話,回臥室關上門。
坐在床沿,我開始逐條刪除手機裏和祁煜昀的聊天記錄。
三年的對話框,從下往上劃,每一段都是我在主動說話。
早安,晚安,今天吃什麼,你什麼時候回來。
他的回複永遠是嗯、好、知道了、你先睡。
間或夾著幾條長一點的:遙遙今天不舒服我陪她去趟醫院、遙遙這周末有展我去幫她布場。
刪到最後一條時,門被推開了。
沈赴遙穿著新鞋站在門口。
"嫂子你看,合適嗎?"
她轉了個圈,裙擺飄起來。
鎖骨鏈、新鞋、次臥的書桌。
這間房子裏屬於我的東西,正在一件一件地變成她的。
"挺好看的。"
"你真的覺得好看嗎?阿昀老說我穿白色顯胖。"
"那你問他。"
"他說好看的肯定好看,但是嫂子你審美更好嘛。"
她走過來挽住我的手臂,身上香水味很濃。
不是她以前用的那款。
是我梳妝台上那瓶半空的山茶花。
"你用了我的香水?"
"啊......"
她捂住嘴。
"對不起嫂子,我以為是公用的,放在洗手台上我就噴了一點點。"
那瓶香水是我媽從法國代購帶回來的,專櫃已經停產了。
"下次用之前說一聲。"
"好好好,嫂子你別生氣。"
她鬆開我的手,後退兩步。
"我去跟阿昀說我錯了。"
"不用。"
沈赴遙還是轉身跑了出去。
三分鐘後,祁煜昀推門進來。
"一瓶香水你也計較?"
"那是停產的。"
"停產了我再給你買一瓶別的。"
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,坐下來。
"清榆,你最近脾氣越來越大了。遙遙住在這裏本來就不自在,你能不能讓她別那麼緊張?"
她不自在。
住著我的房子,用著我的東西,搶著我的男朋友——她不自在。
"行。"
我把梳妝台上剩下的瓶瓶罐罐全塞進了行李箱的夾層。
還有兩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