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嫂子,你這個洗麵奶能借我用一下嗎?我的忘在原來那邊了。"
第三天早上,沈赴遙站在洗手間門口,手裏捏著我的潔麵泡沫。
瓶子已經按出了一泵。
"用吧。"
我繞過她去拿毛巾,發現毛巾架上多了一條粉色的。
掛在我那條白色的旁邊,位置剛好把我的擠到了最邊上。
祁煜昀從臥室走出來,見我站在洗手間門口沒動。
"怎麼了?"
"沒事。"
我把白毛巾抽下來。
沈赴遙在身後說:"嫂子你這條毛巾有點舊了,我那條新買的你拿去用。"
"不用,謝謝。"
中午我接到媽的電話。
"榆啊,小祁媽媽跟我說你們打算明年辦婚禮?"
我攥著手機走到陽台。
"誰說的?"
"就小祁媽媽,前天打來的,說你們兩家該見一麵了。她還問我彩禮的事。"
沒人跟我提過這件事。
婚禮、見麵、彩禮。
每一個詞都應該先經過我,再到達我媽耳朵裏。
"媽,你先別急。我回頭問問。"
掛掉電話,我去廚房倒水。
沈赴遙正坐在餐桌旁包餃子,圍裙係在腰間,手上沾滿麵粉。
祁煜昀站在她旁邊,捏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餃子。
"你這包的什麼玩意兒。"
沈赴遙笑得直不起腰。
"你小時候就這樣,你媽讓你包湯圓你能包出一個正方形。"
兩個人笑作一團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,看著他們之間那種默契的、無縫隙的親密。
像一層玻璃,我隔著它看得見,卻擠不進去。
"祁煜昀,你媽是不是跟我媽聯係了?"
他動作一頓,回頭看我。
"噢,那個。我讓她問問的。"
"你不跟我說一聲?"
"這有什麼好說的,早晚的事。"
沈赴遙低頭包餃子,嘴角彎著,不插話。
但她在這裏。
在一個應該隻有我和他的對話裏,她在這裏。
我沒有繼續追問。
下午,我把該寄走的秋冬衣物打包好,趁他們不在的時候塞進儲藏間最裏麵。
手機響了,是公司同事江懷書。
"蘇姐,下周那個項目你還接嗎?"
"不接了。"
"那甲方那邊你得自己去說。"
"我知道。"
掛了電話,我把電腦裏存了兩年的工作文檔全部備份進U盤。
傍晚祁煜昀回來時拎著一袋栗子。
"遙遙想吃糖炒栗子,我繞路去買的。路上堵了半小時。"
他遞給沈赴遙,然後看著我。
"你也吃。"
我剝了一顆。
是苦的——放太久了,裏麵已經幹癟發黑。
但他不會知道,因為好的那些都在沈赴遙手裏。
她總是先拿到最好的那一份。
晚上九點,沈赴遙準時去洗澡了。
水聲響起來的時候,祁煜昀靠在沙發上看球賽。
"祁煜昀。"
"嗯。"
"沈赴遙到底住幾天?"
他把視線從電視上收回來。
"怎麼了,她礙著你了?"
"我就是想知道一個具體時間。"
"裝修完就走。"
"裝修要多久?"
"我哪兒知道。"
他皺起眉頭。
"清榆,你能不能別這樣?遙遙一個人在外麵我不放心。你們不是也是朋友嗎?幫忙照顧幾天怎麼了?"
朋友。
是啊。大學時候我們確實是朋友。
是那種她過生日我幫她策劃驚喜、她失戀了我陪她喝酒哭、我生病了她不一定在的朋友。
"行。"
我站起來回臥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