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如果我說不呢?”
我站在一地紙屑中,神色平靜得有些駭人。
霍雲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尖叫起來:
“不?
“你以為你還是喻家那個千金大小姐呢?
“你爸媽早就把你剔除出族譜了,你現在在我們眼裏,比一條喪家犬好不到哪裏去!
“今天這頓飯,你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,否則我就讓你在京城的設計圈徹底除名!”
唐竹清在旁邊輕聲附和:
“姐姐,這也是為了公司好。
“深寒為了這個項目吃了不少苦,你難得回來一趟,就別因為自己的傲氣把大家的心血都毀了。
“哪怕是去給李總賠個笑,也是你應該做的。”
她們口中的“賠笑”,無非是想把我當成公關的工具,在飯局上羞辱我。
霍深寒站起來,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,冷漠地俯視著我。
“小鹿,別讓我為難。
“晚上七點,盛世酒店。
“如果不去,你在北歐的個人工作室,可能就保不住了。”
這是威脅。
他以為隻要掐住了我的生計,我就得像從前一樣,為了他的一句話而搖尾乞憐。
我看著他們,忽然輕輕笑出了聲。
“盛世酒店是嗎?
“我會準時到場。”
那一刻,霍深寒的眼中閃過一絲鬆懈,那是對重掌控製權的得意。
他甚至試圖伸手幫我理一理衣領:
“聽話就好,以前我說過,隻要你安分一些,我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,眼神冷得像結了冰。
晚上七點。
盛世酒店的包廂裏主賓滿座。
除了李總之外,裴硯舟以及那幾個白天在拍賣會上的富二代也都在場。
唐竹清坐在霍深寒身側,猶如眾星捧月。
我推門進去的瞬間,原本熱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了下。
“喲,喻大設計師真來了?”
裴硯舟手裏晃著酒杯,語調輕佻:
“大家快看,為了霍總,我們喻大小姐終究還是低了頭。”
李總是個挺著啤酒肚的禿頭中年男,一雙色迷迷的眼睛在我身上轉了一圈,最後落在我有些陳舊的呢子大衣上。
“霍總,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首席設計師?
“成色確實不錯,可惜這脾氣冷了點。
“來,喻小姐,坐我身邊,隻要今晚把這瓶洋酒幹了,你的方案我們就簽了。”
一瓶烈性洋酒被重重拍在轉盤上。
霍氏的人沒有一個人出來替我說話。
霍深寒慢條斯理地切著麵前的牛排,聲音四平八穩:
“李總讓你喝酒,是看得起你。
“青鹿,別掃了大家的興致。”
唐竹清捂著嘴低笑:
“是啊姐姐,深寒平時都不舍得讓我喝酒的,你能代替我,深寒其實心裏很高興呢。”
周圍的人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。
我沒有動那瓶酒,隻是把隨身攜帶的文件袋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我和李總公司的直接對接合同,不經過霍氏。”
“什麼?”
霍深寒切牛排的刀叉一頓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霍雲瀾一掌拍在桌上,指著我的鼻子大罵:
“賤人!你敢在我們霍氏的局上撬牆角?”
她尖銳的指甲幾乎要戳進我的眼睛。
幾個黑衣保鏢聽到動靜,立刻從門外衝了進來,將我團團圍住。
“喻青鹿,今天你要是不跪下把這瓶酒喝了,把合同留下來。”
霍雲瀾滿臉橫肉地冷哼:
“你就別想活著走出這個門!”
包廂內的氣氛在一瞬間緊繃到了極點。
霍深寒冷眼看著這一幕,並沒有製止,反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小鹿,低頭吧,在這裏,沒人能救你。”
“我看誰敢動我戚衡霄的太太。”
大門被猛地推開,一道低沉而極具壓迫感的聲音瞬間撕裂了包廂裏的喧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