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閱讀吧
打開小說閱讀吧APP
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
目錄
設置
客戶端

第 3 章

"顏沐雪,麻煩你把三季度的方案今天之前交上來。"

主管把文件夾拍在我桌上的時候,我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,光標在空白文檔上閃了不知道多久。

我說好。

連著加了兩天班,回到家已經淩晨一點。

玄關的燈沒開,秦赫的鞋不在。

桌上留了張紙條:臨時出差,大概兩三天回來。

我拿起紙條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

出差。

我打開他的朋友圈,最近一條是轉發的行業文章,幹幹淨淨,什麼私人動態也沒有。

但鐘予安的朋友圈裏,三小時前發了一張夜景照,定位在城西的江景酒店。

配文是一個月亮的表情。

秦赫的公司在城東。

我把手機放到一邊,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,站在窗前一口口喝完。

城市的夜燈明明滅滅,像無數隻眼睛,冷冷地看著我。

第三天秦赫回來了,帶了一盒桂花糕。

"你不是一直想吃嘛,路過老字號買的。"

他把盒子遞到我手裏,語氣隨意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
我接過來,打開看了看,擺盤精致,桂花瓣嵌在米白色的糕體上。

"謝謝。"

"嘗嘗。"

我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裏,甜膩膩的,有點齁。

"好吃嗎?"

"好吃。"

他滿意地笑了笑,拿起手機靠在沙發上刷新聞。

我坐在旁邊吃桂花糕,餘光掃到他的手機屏幕上,有一條消息彈出來。

備注名是一個太陽的表情。

內容是:到家了嗎?糕好吃吧,我挑了好久。

是鐘予安。

桂花糕的甜味瞬間變成了苦味,我不動聲色地咽下去,又掰了一塊。

他大概發覺了什麼,側過身擋了擋手機,隨手劃掉了通知。

"你怎麼不多吃點?"

"在吃呢。"

那盒桂花糕我當著他的麵吃完了,一塊沒剩。

他去洗澡的時候,我蹲在垃圾桶前幹嘔了很久,什麼都吐不出來。

胃裏翻湧著酸澀,眼淚倒是流了滿臉。

我蹲在地上,把自己縮成一團,拚命咬住手背不讓自己出聲。

他買的那盒桂花糕,是鐘予安挑的。

連對我的好,都是別人教的。

周末,秦赫開車帶我和鐘予安一起去配眼鏡。

商場人很多,鐘予安挽著我的胳膊,嘰嘰喳喳地說這說那。

秦赫走在我們身後,手裏拎著鐘予安讓他幫忙拿的包。

是個新包,我沒見過的牌子。

"沐雪你看這個鏡框好不好看?"鐘予安舉著一副金絲邊框湊到我麵前。

我幫她扶正:"挺好看的,試試。"

她戴上以後轉向秦赫:"秦赫你覺得呢?"

秦赫抬頭看了一眼,點頭:"不錯。"

簡潔得像在評價一份工作報告。

可我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沒有湊近她的耳邊,沒有放慢語速,甚至沒有打手語。

在外人麵前,他們的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,不遠不近,禮貌克製。

但就在鐘予安轉身去看別的款式的間隙,秦赫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她垂在身側的手背。

很快,快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,根本注意不到。

鐘予安的耳根紅了一瞬。

我站在兩步之外,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
店員過來推薦鏡框,聲音不大,鐘予安卻聽得清楚,回答利索。

我忽然說了一句:"予安,這裏有點吵,你能聽清店員說什麼嗎?要不要我幫你複述一下?"

她愣了一下,本能地看了秦赫一眼。

秦赫的表情變了變,迅速接過話:"沒事,我來吧。"

然後彎腰湊近她耳邊,把店員的話重複了一遍。

聲音溫柔,氣息拂在她耳畔,鐘予安配合著做出認真傾聽的表情,微微皺眉,像是在努力分辨每一個字。

可她的手,在櫃台下麵悄悄捏住了秦赫的衣角。

這出戲,他們演了三年。

而我是那個最忠實的觀眾,鼓掌,流淚,感動到不行。

現在幕布被風掀開了一角,台上的人還在演,台下隻剩我一個人知道這是假的。

從商場出來,鐘予安非要請我們喝奶茶。

排隊的時候她拉著我的手,忽然認真地看著我。

"沐雪,你最近是不是不開心?"

我一愣:"為什麼這麼問?"

"你笑得不對,"她盯著我的眼睛,"以前你笑起來眼睛會彎的,現在不會了。"

我心裏猛地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。

鐘予安是真的了解我的,從小到大,她是最懂我表情的人。

可正因為懂,才更讓人覺得殘忍。

"可能最近工作累吧,"我避開她的目光,看向奶茶店的菜單,"你要喝什麼?"

她沒有追問,隻是收緊了握我的手。

"你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,一定要跟我說,好不好?"

我低下頭,盯著她的手指——纖細白淨,指甲剪得整整齊齊,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印痕。

像是長期戴著什麼東西留下的。

戒指的印痕。

可她沒有男朋友,至少在我麵前沒有。

我抽回手,笑著拍了拍她的肩。

"好,我跟你說。"

奶茶端上來的時候,秦赫從停車場走過來,三個人坐在商場門口的長椅上。

夕陽打在我們身上,影子拉得很長。

三個人的影子挨在一起,看起來親密無間。

秦赫坐在中間,左手端著咖啡,右手搭在椅背上,椅背後麵是鐘予安的方向。

我喝了一口奶茶,冰的,涼意從喉嚨一直滲到心底。

手機震動,是媽媽的電話。

"沐雪,你和秦赫處得怎麼樣?他媽前兩天還打電話問我,什麼時候見個麵談談婚期。"

我端著奶茶的手微微一顫。

"再說吧媽,不著急。"

"什麼不著急,你都二十七了,秦赫條件那麼好,你可別作。"

我抿了抿唇:"嗯,我知道了。"

掛了電話,秦赫湊過來:"誰打的?"

"我媽,催婚。"

他喝咖啡的動作頓了一下,目光有些複雜。

"這事......不急,慢慢來。"

以前他說不急,我以為是想給我更好的求婚儀式。

現在聽起來,不急的意思是,他還沒想好怎麼收場。

鐘予安在一旁低頭喝奶茶,吸管咬在齒間,發出細微的咯吱聲。

她沒有抬頭,但我看到她睫毛輕顫了一下。

回去的車上,鐘予安坐在後座,我坐在副駕。

車內放著音樂,是一首我不認識的英文歌。

"這首歌挺好聽的,什麼時候加的?"我隨口問。

秦赫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:"隨便加的,不記得了。"

後座傳來鐘予安的聲音,很輕。

"這首歌叫Falling,我之前推薦給他的。"

她說完似乎意識到什麼,補了一句:"在......在康複的時候聽到的,覺得旋律好聽,就分享了。"

我從後視鏡裏看她,她垂著眼,表情無辜。

Falling。

墜落。

我嘴角彎了彎,轉過頭看向窗外掠過的路燈。

一盞一盞,亮了又滅。

到家以後,秦赫送鐘予安下車,我站在樓下等他。

風有點涼,我裹緊了外套。

他回來的時候步伐輕快,像心情很好的樣子。

"走吧,上樓。"他摟了一下我的肩。

我跟著他走進電梯,按下樓層。

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,金屬門麵上映出兩個人的模糊倒影。

他在看手機。

屏幕上是那個太陽表情發來的消息:到家了,今天謝謝你。

我看著電梯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。

閉上眼睛的時候腦海裏不停地閃過一個畫麵,站台上,他替她摘下助聽器的動作。

指腹擦過耳廓,輕柔得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。

那個動作裏沒有憐憫,沒有照顧。

隻有情人之間才有的、不加掩飾的親昵。

電梯到了,門打開。

"沐雪?走了。"秦赫回頭看我。

"來了。"

我跟上去,腳步穩穩的。

可隻有我自己知道,每一步踩下去,心裏都在碎一塊。

© 小說閱讀吧, 版權所有

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