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閱讀吧
打開小說閱讀吧APP
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
目錄
設置
客戶端

第 4 章

"沐雪,你有沒有覺得秦赫最近怪怪的?"

周一中午,同事林姐端著飯盒坐到我旁邊,壓低聲音。

我筷子一頓:"怎麼了?"

"上周五公司年會,你沒去嘛,他喝多了,接了個電話就跑出去了。回來的時候襯衫扣子都係錯了位。"

她拿肘碰碰我:"我可不是搬弄是非啊,就是覺得你該留個心。"

我笑了笑:"他喝酒就那樣,丟三落四的。"

林姐將信將疑地看了我一眼,沒再說什麼。

下午兩點,我坐在工位上,忽然收到一條短信。

陌生號碼,內容隻有一行字。

【你男朋友和你閨蜜的合照要不要看?我可以賣給你。】

我盯著屏幕,手指微微發涼。

過了十秒,我回了兩個字:多少。

對方發來一個數字:五千。

然後緊跟著一句:【放心,童叟無欺。照片是在江景酒店拍的,時間嘛,就是你男朋友跟你說出差的那天晚上。】

我把手機放到桌上,深呼吸了一次。

江景酒店。城西。鐘予安發過朋友圈的那個定位。

回了一條:不用了。

對方很快追了一句:【姐妹,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?那你怎麼還不分手?】

我沒再回複,直接拉黑了那個號碼。

下班後我沒有直接回家,開車去了城南的一家旅行社。

不是第一次來了,上周我就來過一次,拿了幾份出境的宣傳冊。

櫃台的姑娘認出了我:"姐,上次的行程看好了嗎?德國那條線最近在打折。"

我搖了搖頭:"不去德國。有沒有那種......一個人的、時間比較長的行程?"

她翻了翻冊子:"有啊,新西蘭三個月深度遊,或者冰島半年義工簽。你要哪個?"

我看了看冰島的冊子,很遠,很冷,人很少。

適合一個人待著。

"我再想想。"

回到家,秦赫難得在。

他靠在沙發上看電視,聽到開門聲抬了抬頭。

"今天回來得挺晚。"

"嗯,加了會兒班。"

我換了鞋,走到沙發旁邊坐下。

電視在放一檔旅行綜藝,畫麵上是一片冰天雪地。

"秦赫。"

"嗯?"

"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你會怎樣?"

他拿遙控器的手停了一秒,側頭看我:"什麼意思?"

"就是假設。突然消失了,找不到了。"

他皺了皺眉,像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。

半晌,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。

"不會的,你能去哪兒。"

語氣輕鬆,帶著篤定。

像在說一件絕不可能發生的事。

我被他揉得頭發亂了,沒有去整理。

你能去哪兒。

這四個字聽起來像是寵溺,可細想又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,他篤定我離不開他,篤定我哪兒也不會去。

就像他篤定我永遠不會發現一樣。

晚上洗完澡我坐在床邊吹頭發,他在衛生間刷牙。

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潤唇膏,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東西。

一個小盒子,天鵝絨的。

我打開。

裏麵是一枚戒指,白金鑲鑽,圈口比我的手指細了一號。

我戴上試了試,果然鬆。

但鐘予安的手指比我細。

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印痕,我在商場見過的。

秦赫從衛生間出來,看到我手裏的盒子,臉色一瞬間變了。

"你翻我東西?"

語氣很衝,是從沒有過的。

我把戒指放回盒子,合上蓋子,擱回原處。

"不小心碰到的。"

他深吸一口氣,走過來拿走盒子,塞進衣櫃最上層的格子裏。

"是公司年會的抽獎,沒什麼好看的。"

我靠在床頭,吹風機的熱風呼呼地吹著,他的解釋被噪音吞沒了大半。

其實他說什麼我都聽不進去了。

那枚戒指的圈口,那道無名指上的印痕,站台上的擁吻,摘下的助聽器,江景酒店,桂花糕,那首叫Falling的歌。

所有的線索像拚圖一樣嚴絲合縫地拚在一起,完整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
吹風機關了以後屋裏安靜下來,秦赫已經躺下了,背對著我。

我看著他的後背,嘴唇動了動。

最終什麼也沒說,關了燈。

黑暗裏我睜著眼睛,聽他的呼吸漸漸綿長。

然後輕輕下了床,赤腳走到客廳。

打開手機,給旅行社的姑娘發了一條消息。

【冰島的義工簽,幫我辦吧。最快什麼時候能走?】

對方秒回:這周五就有一班飛雷克雅未克的。

我看著屏幕上那個遙遠的地名,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。

最終打了兩個字:訂了。

周三晚上,鐘予安突然來我家。

秦赫不在,她敲門的時候我剛把行李箱從櫃子裏拖出來。

我把箱子推回臥室,才去開的門。

"這麼晚了,怎麼過來了?"

她手裏拎著一袋橘子,笑嘻嘻地擠進來。

"想你了唄,好久沒和你單獨待一會兒了。"

她踢掉鞋換上那雙粉色兔子拖鞋,窩進沙發裏。

我坐到她旁邊,幫她剝橘子。

她吃了一瓣,忽然靠過來枕在我肩上。

"沐雪。"

"嗯。"

"你說我以後能找到一個真心對我好的人嗎?"

我剝橘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
"你值得被人真心對待。"

她蹭了蹭我的肩膀,聲音悶悶的。

"有的時候我覺得......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就是你。"

橘子的汁水濺在手指上,又酸又澀。

我沒有說話,隻是一瓣一瓣剝好遞給她。

她吃完橘子走的時候,在門口轉過身看著我。

"沐雪,你最近是不是瘦了?"

"沒有。"

"有的,下巴都尖了。你別總不好好吃飯。"

她的眼神認真又溫柔,和十幾年前在學校走廊上,把大白兔奶糖硬塞進我口袋裏的那個女孩一模一樣。

我差一點就要心軟了。

差一點就要開口問她,予安,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。

但我沒有。

因為我怕她說了,我就走不了了。

我衝她笑了笑:"注意安全。"

門合上以後,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來。

橘子的清香還留在指尖,混著一股說不清的苦澀味。

周四,我請了年假。

主管問我去哪兒,我說回老家。

然後用一整天的時間,把該交接的工作交接完,該清的抽屜清幹淨。

工牌摘下來的時候,手指摩挲了一下上麵的照片。

照片上的人還在笑,不知道明天就要消失了。

晚上秦赫照常回來,我做了一桌子菜。

紅燒肉、糖醋排骨、清炒時蔬、番茄蛋花湯。

全是他愛吃的。

他有些受寵若驚:"今天什麼日子?"

"沒什麼日子,就是突然想做。"

他笑了笑,坐下來吃。

吃到一半,他忽然抬頭。

"沐雪,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?"

我心跳漏了一拍,麵上不動聲色。

"什麼事?"

"就是......最近你看我的眼神,不太一樣。"

我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碗裏。

"你想多了。"
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,最終沒有追問。

那天晚上他先睡了,我在客廳坐了很久。

把鞋櫃上那雙粉色兔子拖鞋拿出來,放到門口的鞋架上。

又把冰箱上貼的三個人的合照揭下來,疊好,放進口袋。

冰箱上那一小塊空白,像一個微型的傷疤。

淩晨四點,天還沒亮。

我拎著行李箱輕手輕腳地穿過客廳。

路過臥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,門開了一條縫,能看見秦赫睡得很沉。

他翻了個身,手臂搭在我睡過的那半邊床上,摟了個空。

我看了幾秒,轉身走了。

沒有留紙條,沒有留消息。

出租車在樓下等著,司機幫我把箱子搬上後備箱。

"去哪兒?"

"機場。"

機場的安檢口排著長隊,天邊泛起灰蒙蒙的光。

我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之前,最後看了一眼屏幕。

沒有未接來電,沒有新消息。

五點四十七分,世界還很安靜。

我收起手機,拖著行李箱走進了登機口。

廣播在用三種語言播報航班信息,聽起來像是另一個星球的聲音。

飛機滑行的時候我靠著舷窗往外看,跑道上的燈一盞一盞往後退。

越來越快,越來越遠。

然後機身微微一震,離開了地麵。

城市在腳下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點,越縮越小,最終消失在雲層裏。

我閉上眼睛,睫毛是濕的。

再見了。

© 小說閱讀吧, 版權所有

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