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清河,生日快樂。"
宋硯辭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出現在我家門口,身後還跟著一個外賣小哥,手裏端著一個雙層蛋糕。
他笑著擠進門,環顧了一圈客廳:"聽瀾呢?她還沒回來?"
"加班。"
"啊......那她也太不像話了。"他皺起眉,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,"沒事,有我呢!來來來,先拆禮物。"
他把紙袋塞到我手裏,我打開一看,是一條圍巾,灰藍色的羊絨圍巾。
"不錯吧?我挑了好久呢。"
不錯。
隻是這個顏色,和陸聽瀾上個月送宋硯辭的那條出院禮物一模一樣,隻不過他的是藏青色。
情侶色。
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。
但我看著那條圍巾,胃裏翻湧著一陣惡心。
"謝謝。"我把圍巾放回袋子裏。
"誒你不圍圍看?"
"今天有點熱。"
宋硯辭沒再堅持,轉身去廚房找刀切蛋糕。
我坐在沙發上,手機震了一下,是陸聽瀾的消息。
"會開完了,大概九點能到。蛋糕我讓硯辭帶了,你先和他吃。"
蛋糕是她讓他帶的。
我連自己的生日蛋糕都是經他的手。
我回了個"好"字。
"清河,過來吹蠟燭!"宋硯辭已經把蛋糕擺好了,點了蠟燭,還用手機放了一首生日歌。
我走過去,站在蛋糕前麵。
燭光跳動,他舉著手機對著我。
"許願許願!"
我閉上眼睛。
我能許什麼願?許她回到我身邊?許他從沒有出現過?
還是許那把刀從來沒有刺出來過?
"好了。"我睜開眼,一口氣吹滅了蠟燭。
"許了什麼?"
"秘密。"
宋硯辭切了兩塊蛋糕,一塊遞給我,一塊自己拿著,在我對麵坐下來。
"清河,我跟你說個事。"
他咬了一口蛋糕,奶油沾在嘴角,他隨手抹了。
"聽瀾上次陪我做理療的時候,遇見了她一個大學同學,那個人問她是不是帶男朋友來的。"
他頓了頓,笑了一下。
"她說不是,是朋友。"
我看著他,等他說下一句。
"我當時就想,清河真的好大度啊。換了別人,肯定不樂意自己女朋友整天陪另一個男生跑醫院。"
他看著我的眼睛,目光裏帶著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。
"所以我真的很感激你,清河。"
感激我什麼?
感激我把女朋友讓給你嗎?
"硯辭。"我放下手裏的蛋糕叉子,"你覺得她對你......隻是報恩嗎?"
他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,然後恢複如常。
"什麼意思啊?"
"沒什麼。"我重新端起蛋糕。
他笑了笑,像鬆了口氣。
"你別多想,聽瀾那個人就是心善,她覺得虧欠我。而且我這道疤......"他抬手摸了摸鎖骨,"每次看到都在提醒她,是我替你擋的。她心裏過不去那個坎嘛。"
每次看到都在提醒她。
所以他穿V領,穿低領,把疤痕露在外麵。
從不遮掩,也從不讓她忘記。
門鎖響了,陸聽瀾推門進來,手裏提著一束花和一個小盒子。
"趕上了。"她把花遞給我,"生日快樂。"
白色洋桔梗,滿天星點綴。
我接過花,她又遞上那個盒子:"打開看看。"
是一塊手表,銀色的表盤,簡約的設計。
好看,精致,也很敷衍。
因為我記得三個月前宋硯辭出院,她送了他一塊同品牌的運動手表。
我在她手機屏幕上看到過付款信息,那塊表的價格是這塊的三倍。
"喜歡嗎?"她看著我。
"喜歡,謝謝。"
她鬆了口氣,轉頭看見宋硯辭:"吃完了?我送你回去。"
"不用不用,我打車就行。"宋硯辭擺擺手,"今天是清河的生日,你陪他。"
他說得多體貼。
可陸聽瀾已經拿起了車鑰匙:"太晚了,不安全,我送你。十分鐘就回來。"
她看了我一眼:"等我。"
門關上了。
十分鐘。
我坐在那束白色洋桔梗旁邊,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。
九點四十二。
十分鐘後她沒回來。
二十分鐘後也沒有。
半小時後我收到她的消息:"硯辭說傷口有點疼,我帶他去藥房買了點藥,馬上回來。"
我放下手機,拿起那塊手表看了看。
盒子底部有一張小卡片,是店員手寫的祝福,"祝您和男友甜甜蜜蜜"。
字跡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,是備注欄。
"同款運動手表已於三個月前購買。"
原來她買手表是在同一家店。
也許同一天,也許前後腳。
也許她在櫃台前指著兩樣東西說,這個給男朋友,這個給......
給誰?
給她要拿下半輩子去還的人。
我把手表放回盒子裏,蓋好,放在了茶幾上。
然後去洗了個澡。
水流很燙,澆在身上的時候,終於衝掉了滴在脖頸的水。
我仰頭靠在瓷磚牆上,喉結滾動了一下,什麼都沒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