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顧清河,周六下午你有空嗎?陪我去趟商場。"
宋硯辭的電話在我午休時打進來,背景音裏有女人低柔的笑聲,是陸聽瀾。
我沒問她為什麼在他那兒。
"什麼事?"
"幫聽瀾挑生日禮物呀,她下個月生日,我想給她個驚喜。你最了解她了嘛,幫我參謀參謀。"
我的手懸在半空,遲遲沒有落下。
他要給我女朋友挑生日禮物,還讓我幫忙參謀。
"硯辭,她生日還早。"
"提前準備才有誠意嘛。"他壓低了聲音,帶著一絲神秘感,"我想送她那款限量的卡地亞耳釘,你覺得怎麼樣?她平時不是愛戴耳飾嗎?"
我當然知道她戴耳飾。
她現在戴的那副,是去年我們周年紀念日我送的。
鉑金鑲鑽,她說很喜歡,說每次開會摸到耳垂就會想到我。
現在宋硯辭要送她一副新的。
"挺好的。"
"那周六下午兩點,老地方見!夠義氣清河!"
他掛了電話,我把手機放下,發現掌心全是汗。
周六我準時到了商場,宋硯辭已經在卡地亞專櫃前等著了。
他今天穿了件V領的薄毛衫,鎖骨上的疤痕若隱若現,櫃員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。
宋硯辭像是渾然不覺,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:"來,你幫我看看哪款適合她。"
櫃員拿出幾款耳釘,金色的,黑色的,還有一款深藍色鑲邊的。
我一眼就看見那副鉑金鑲鑽的同係列新款,和我送她的那副幾乎一模一樣,隻是切割更精細了些。
宋硯辭的手指剛好落在那一款上麵。
"這個怎麼樣?我覺得很襯她。"
我盯著他的手指,聲音卡在喉嚨裏。
"硯辭,這款......她有類似的了。"
"有嗎?"他偏頭想了想,笑了,"哦你說的是你送的那個?可那都是去年的款式了呀,而且這個切割不一樣的,你看,這個更精致。"
更精致。
他連我送了什麼都一清二楚。
"就這個吧,"宋硯辭朝櫃員點頭,"幫我包起來,要禮盒裝的。"
他付了款,拎著袋子回過頭來衝我笑,笑容燦爛無辜。
"謝啦清河,回頭你生日我也給你挑個好的。"
從商場出來,宋硯辭接了個電話,是陸聽瀾。
他當著我的麵接的,聲音自然地開了外放。
"買好了嗎?"陸聽瀾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。
"買好了,清河幫我挑的,肯定適合你。"
"那等下我去接你們,一起吃個飯。"
"好呀,清河也在呢。"
三個人坐在一張桌上。
陸聽瀾坐在宋硯辭對麵,時不時幫他添茶,遞紙巾。
我坐在旁邊,像一個多餘的旁觀者。
"清河你吃這個,你不是愛吃糖醋口的嗎。"宋硯辭把一盤糖醋裏脊推到我麵前。
陸聽瀾看了我一眼:"最近胃口怎麼樣?看你瘦了不少。"
"還行。"
她點點頭,轉頭去看宋硯辭的手機,他正給她展示下午拍的幾張照片,櫃台上的耳釘特寫。
"保密,生日才能拆。"宋硯辭笑著把手機收回去,手指無意間蹭過她的指尖。
陸聽瀾沒有躲。
我低下頭,慢慢嚼著嘴裏的食物,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。
回家的路上陸聽瀾開車,宋硯辭坐副駕,我坐後排。
車載音響放著一首我不認識的歌,宋硯辭跟著哼了兩句:"這首是上次理療時聽到的,我存下來了,聽瀾你也存了對吧?"
"嗯。"她應了一聲。
他們有了共同的歌單。
共同的回憶,共同的默契,共同的周三下午。
而我坐在後排,看著前麵兩個人的側影,忽然想起來一件事。
我和陸聽瀾在一起三年,她的車副駕從來都是我坐的。
從什麼時候開始,變成了他?
我不記得了。
也許是第一次送他去理療的時候,也許是更早。
車停在宋硯辭住的小區樓下。
"到啦,謝謝你們今天陪我。"他推開車門下去,彎腰衝我揮了揮手,"清河生日快樂呀,提前祝你。"
我的生日是下周。
他記得我的生日,在消防通道裏攬著我女朋友肩膀的時候也記得。
車子重新啟動,陸聽瀾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。
"要不你坐前麵來?"
"不用了。到了叫我。"
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車內安靜下來,隻有引擎的輕微震動。
她沒有再說話。
我在後排的黑暗裏,用力攥住了自己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