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第二天早上，沈昭說想吃醫院對麵那家粥鋪的皮蛋瘦肉粥。

司潯出了門。

我跟著他走到走廊拐角，看見他在經過三號病房時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
門關著。

昨晚搶救後，護士把門從外麵反鎖了。

他看了那扇門兩秒，像是想起了什麼。掏出手機，翻到未接來電——三個，都是醫院內線，淩晨三點到四點之間。

他皺了下眉，撥回去。

"您好，我是司潯，昨晚有未接來電......"

"司先生，請您盡快到住院部三樓護士站。關於您妻子池聆女士的情況，需要當麵——"

"什麼情況？"他的步子停了。

"電話裏不方便說，請您——"

"司潯！"

身後傳來沈昭的聲音。

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病房出來了，扶著牆站在走廊裏，臉色蒼白，身體晃了一下。

"你去哪裏......我醒來看你不在，我以為你不要我了。"

司潯掛斷電話，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扶住她。

"你怎麼下床了？醫生說你今天要臥床。"

"我害怕。"沈昭抓著他的手臂，指節發白，"你別丟下我一個人，求你了。"

"不會。"他把她往病房裏帶，"我就去買個粥。"

"那你剛才打電話給誰？"沈昭的眼睛紅紅的，"是不是池聆找你？"

他沉默了一下。

"不是。是醫院的電話。"

"她是不是又裝可憐了？"沈昭突然抓緊他的袖子，聲音變尖了一點，"司潯，你不知道她有多會演。當年她把我推下河的時候，臉上也是一副無辜的樣子。"

"我知道。"他把她按回床上，"我不會信她。"

"那你能不能別去找她？"沈昭看著他的眼睛，"哪怕一次都不要。她會利用你的心軟......她以前就是這樣一步步騙走你的。"

我站在病房門口，聽見這些話，指甲掐進掌心——然後穿過去了。

我連掐自己都做不到。

"你先休息。"司潯給她掖好被子，"我去買粥，十分鐘就回來。"

他轉身出門。

經過走廊時，又看了三號病房一眼。

他掏出手機，似乎想再打那個內線。

可沈昭在身後又喊了一聲："司潯，幫我帶一份小餛飩。"

他把手機塞回口袋，應了一聲，走進電梯。

我飄在三號病房門口。

門裏麵是我的屍體。

門外麵是一個再也看不見我的世界。

我突然想起鬱聽說過的一句話。

那是很多年前，高三暑假，我和他坐在天台上吃冰棍。我說我喜歡司潯。

鬱聽把冰棍的木棒折斷，沒看我。

"池聆，你眼光一向很差。"

我笑他嘴毒。

他沒笑。

"如果以後他讓你哭了，你就回來。"

我問他回哪裏。

他說："我這裏。"

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語氣又變回平時那副欠揍的樣子："當然了，憑你這腦子，大概分不清誰對你好。"

我當時笑著踹了他一腳。

現在想起來，那是他說過最直白的話了。

鬱聽，我回不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