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天。
沈昭恢複得很快。她開始能下床走動,甚至在病房裏哼歌。
司潯陪了她三天,沒回過家,也沒去過三號病房。
他的手機響過很多次。有醫院的,有家裏保姆的,有我媽的。
他一個都沒接。
因為每次他剛拿起手機,沈昭就會用各種方式打斷——頭暈、惡心、做噩夢、突然哭起來。
第三天中午,他終於說:"我得回去一趟。"
沈昭坐在床上疊紙鶴,動作停了。
"回哪裏?"
"家裏。池聆懷著孕,我三天沒回去了。"
沈昭低下頭,聲音輕了:"你還在乎她。"
"不是在乎。"他皺眉,"她肚子裏畢竟是我的孩子。"
"那我呢?"沈昭抬頭看他,眼眶一圈紅,"我為你受了十年的苦,你連陪我幾天都做不到嗎?"
"沈昭——"
"你是不是後悔找到我了?"她的聲音突然拔高,"你是不是覺得當初的救命恩人不如一個冒牌貨?"
"我沒有。"
"那你為什麼每次一提到她就要走?"沈昭從床上下來,光著腳站在冰冷的地磚上,"司潯,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?"
她走到他麵前,抱住他的腰,把臉埋進他胸口。
"我不想再被一個人丟下了。"
"求你了。"
"再陪我一天,就一天。"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伸手抱住了她。
"好。"
我站在窗戶旁邊,看著窗外的梧桐樹在風裏搖晃。
葉子黃了。秋天過了一大半了。
我懷孕的時候,司潯說等孩子出生要種一棵銀杏樹,因為我喜歡銀杏葉的形狀。
他說:"等孩子會走路了,秋天帶他去撿銀杏葉。"
我問他:"那你負責什麼?"
他笑著說:"負責拍照。"
那個時候,他還會笑。
現在他也會笑,隻是對著另一個人。
第四天。
我媽打了第十七通電話。
這次沈昭沒攔住。因為司潯去了洗手間。
手機在床頭櫃上響。沈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"池聆母親"。
她猶猶豫豫地拿起來,按了靜音,然後塞進了床頭櫃抽屜裏。
司潯出來時問:"剛才是不是有電話?"
沈昭搖頭:"沒聽見。"
第四天傍晚,醫生找到司潯。
這次是當麵。
"司先生,三號病房的池聆女士——您是她丈夫對吧?"
"是。"他正在削蘋果,抬了下眼,"她怎麼了?又鬧?"
醫生的表情很奇怪。
"您......這三天沒有去看過她?"
"沒有。"他繼續削蘋果,"她身體好得很,不用操心。"
醫生張了張嘴,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這時候沈昭從洗手間出來,看到醫生,臉色微微變了。
"怎麼了?"
醫生看看沈昭,又看看司潯。
"司先生,能否借一步說話?"
"有什麼話這裏說就行。"司潯把蘋果遞給沈昭。
醫生深吸一口氣。
"池聆女士四天前因失血性休克合並胎盤早剝,搶救無效......"
蘋果刀從司潯手裏掉下去。
金屬撞擊地麵的聲音在病房裏彈了兩下。
"她已經去世了,司先生。"
"我們聯係了您十七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