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哥轉過頭,看到是我,不僅沒有半點心虛,反而一臉煩躁。
“你來得正好。”
“歲歲那邊的音響設備臨時出了點故障,周皓發了好大的火。”
“為了不丟人,我把你這邊的設備先挪過去了。”
我看著空蕩蕩的舞台,連背景板都被拆得七零八落。
“那我這邊怎麼辦?”
“我的親戚朋友已經陸續到了。”
二哥不知從哪冒了出來,手裏還端著一杯香檳。
“你那些親戚朋友能有幾個人?不都是窮酸的同學和顧辭那邊的窮親戚嗎?”
“設備拆了就拆了,直接開席吃飯不就行了?”
他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辭。
“反正你們連像樣的婚車都沒有,辦什麼儀式也是丟人現眼。”
“幹脆就省了那道工序,直接敬酒吧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這就是我的家人,他們不僅要奪走我的東西,還要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。
顧辭上前一步,將我擋在身後。
他看著二哥,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水。
“薑宴,把設備搬回來。”
二哥嗤笑一聲。
“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命令我?”
“信不信我讓保安把你們轟出去!”
“夠了!”
爸爸威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他穿著筆挺的西裝,滿臉不悅地走過來。
“今天是什麼日子,在大堂裏吵吵嚷嚷,成何體統!”
他瞪了我一眼,又看向顧辭。
“阿雁,你妹妹的婆家是市裏有頭有臉的人家,不能出半點差錯。”
“你從小就懂事,這次就委屈一下。”
“等會兒你們就別辦儀式了,低調點把飯吃了。”
“對了,主桌那邊位置不夠,我和你媽就不去你那桌坐了,我們在歲歲這邊招呼客人。”
把親生女兒的婚禮儀式取消,連主桌都不坐。
這就是我親生父親給我的最後安排。
我看著他,眼眶幹澀,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。
“好。”
我聽見自己用極其微弱但清晰的聲音回答。
爸爸鬆了口氣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這就對了,去吧。”
他轉身匆匆走向大宴會廳,那裏正傳來陣陣歡聲笑語。
我的小廳裏,隻有幾盞昏暗的頂燈。
顧辭握著我的手,力道大得有些發顫。
“阿雁......”
我轉頭看向他,衝他安撫地笑了笑。
“沒關係,顧辭,我不在乎了。”
“真的不在乎了。”
中午十二點,婚禮儀式正式開始。
一牆之隔的大宴會廳裏,傳出司儀激昂的聲音。
“今天,是我們薑家最寶貝的小女兒,薑歲女士的大喜之日!”
“掌聲有請新娘入場!”
震耳欲聾的掌聲和音樂聲穿透牆壁,砸在我的耳膜上。
我坐在昏暗的小廳裏,對麵是顧辭的幾個摯友。
他們沒有嘲笑我,隻是默默地舉起酒杯。
“嫂子,新婚快樂。”
我端起杯子裏的白水,一飲而盡。
“謝謝。”
我拿出準備好的剪刀,當著顧辭的麵,把那件為了迎合父母喜好而買的紅色敬酒服,剪掉了一個角。
“我們走吧。”
顧辭點點頭,牽起我的手,沒有絲毫留戀地走出了酒店。
半個小時後。
大宴會廳的敬酒環節終於開始。
媽媽滿頭大汗地推開小廳的門。
“薑雁,你死哪去了!歲歲的敬酒服拉鏈卡住了,你趕緊過來給她縫一下!”
可是,裏麵空無一人。
隻有一張空蕩蕩的主桌,和幾盤殘羹冷炙。
桌子正中央,用一個水杯壓著一把家裏大門的鑰匙。
旁邊,放著一張清晰的複印件。
那是一張飛往溫哥華的單程機票。
起飛時間:今天下午兩點半。
乘機人:薑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