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。

我看著媽媽理所當然的臉，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。

“媽，那輛車是我一個月前自己花錢租的。”

“為了圖個吉利，我連押金都沒還價。”

媽媽臉色一沉，聲音拔高了些。

“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！”

“周家是什麼門第？人家長輩來了沒車坐，不是讓人看我們薑家的笑話嗎？”

二哥薑宴上前一步，一把扯過我手裏的車鑰匙。

“不就是一千塊錢的租車費嗎？回頭我轉給你就是了。”

“歲歲一輩子就結這一次婚，你當姐姐的讓讓她怎麼了？”

他把鑰匙隨手拋給周皓的司機。

“去開吧，別讓長輩們久等。”

薑歲靠在周皓懷裏，輕聲細語地說：

“姐，你別生氣，二哥也是為了兩家的麵子。”

“大不了，你去酒店的打車費我給你報銷。”

我定定地看著他們，看著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
我想起十歲那年，我發著高燒，薑歲卻非要去遊樂園。

媽媽把我一個人鎖在家裏，讓我多喝熱水，轉身帶她去了旋轉木馬。

我想起高考填誌願，爸爸偷偷改了我的第一誌願。

因為薑歲成績不好，隻能上本地的大專，他們要我留在本地，方便照顧她。

“你這輩子就結這一次婚。”

我在心裏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。

是啊，所以連這唯一的一次，我也必須要讓步。

我沒有去搶鑰匙，也沒有哭鬧。

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二哥。

“不用轉錢了。”

“就當是我給薑歲隨的份子錢。”

二哥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，冷哼了一聲轉過頭。

顧辭握緊了我的手，他的手心很熱。

“我們走。”

沒有哥哥背我出門，沒有父母撐紅傘。

顧辭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，披在我的頭上，擋住了清晨微涼的風。

“阿雁，低頭，小心門檻。”

他小心翼翼地護著我，就像護著一件稀世珍寶。

走出那條狹窄的巷子，陽光終於刺破了雲層。

巷子口，安靜地停著一輛黑色的車。

沒有誇張的花車裝飾，隻有車頭上簡單的白玫瑰。

那是一輛勞斯萊斯幻影。

車牌號是一連串的零，在陽光下閃著低調奢華的光。

一個穿著白手套的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
“顧先生，太太，請上車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看向顧辭。

顧辭把我塞進溫暖的車廂，輕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。

“我說過，不會讓你委屈。”

車子緩緩啟動，將那條喧鬧的巷子，連同那些虛偽的親情，遠遠甩在身後。

車廂裏很安靜，顧辭遞給我一杯溫熱的牛奶。

“酒店那邊，我已經安排好了。”

“他們要是再為難你，交給我。”

我捧著牛奶，暖意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臟。

“好。”

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，知道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告別。

到了酒店，大堂裏已經布置得如夢似幻。

滿目的香檳玫瑰，水晶吊燈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
這是市裏最高檔的酒店，也是薑歲吵著要訂的地方。

為了省錢，爸媽在大宴會廳的旁邊，給我定了一個不到十桌的小廳。

我剛走到小廳門口，就看到裏麵一片漆黑。

大哥薑禮正指揮著幾個工人，從我的小廳裏往外搬東西。

“那個音響設備，對，小心點，搬去歲歲的廳裏！”

“還有那些燈光，快點拆了！”

我走上前，聲音出奇的平靜。

“你們在幹什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