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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被鈔票砸中臉的周初嵐尖叫了一聲。

我爸反手就是一個清脆的耳光,重重扇在我的臉上。

"啪!"

這是他第一次打我。

我被打得偏過頭,嘴角磕在牙齒上,嘗到了腥甜的血腥味。

"你這個惡毒的白眼狼!你大姐好心好意給你錢,你居然敢動手!"

我爸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門外。

"滾!今天家裏辦喜事,我不想看見你這張喪氣臉!"

我捂著被打腫的半邊臉,慢慢轉過頭。

看著這個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。

我沒有哭鬧,沒有再爭辯。

我彎下腰,撿起地上被撕成兩半的錄取通知書,小心翼翼地揣進口袋。

然後,我繞過他們,走出了院子。

身後的宴席依舊熱鬧。

鎮長在敬酒,我媽在附和,小妹在彈琴。

沒有人在意一個灰頭土臉離開的二女兒。

當晚,我沒去木材廠,而是去了鎮上唯一一家通宵營業的網吧。

開了個包機,我坐下,插上優盤。

裏麵有我雕刻"風骨"的全過程視頻。

從挑選廢木料,到一刀刀剝去樹皮,到手指流血染紅木紋,再到最後成型的360度展示。

甚至還有我畫的幾十張草圖掃描件。

我找到了"天工杯"組委會和周老工作室的公開郵箱。

把這些資料打包,寫了一封極其冷靜的說明郵件,點擊了發送。

做完這一切,我靠在網吧破舊的皮椅上,看著窗外蒙蒙亮的天空。

風平浪靜。

我知道,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
第二天中午,我剛回到木材廠結完最後的工資,我媽的電話就瘋了一樣打過來。

我按了拒接。

緊接著是我爸的信息,字裏行間透著氣急敗壞。

"周梔意!你個畜生!你幹了什麼!馬上給我滾回來!"

我把手機揣進兜裏,慢吞吞地走回了周家。

一進門,就看到周初嵐癱坐在沙發上嚎啕大哭,妝全花了。

我爸在客廳裏焦躁地走來走去,砸碎了幾個茶杯。

小妹嚇得躲在我媽懷裏。

看到我進門,我爸像一頭發瘋的獅子一樣衝過來。

"你發了什麼郵件!你是不是瘋了!"

他舉起手還想打我。

我冷冷地看著他,沒有躲。

"怎麼?周老的助理打電話來退回名額了?"

周初嵐猛地抬起頭,指著我尖叫。

"周梔意!你毀了我!周老那邊說我學術造假,要取消我終身參賽資格!你滿意了!"

我扯了扯嘴角,牽動了臉上的傷口,有點疼。

"那是你活該。"

"啪!"

這次不是我爸,是我媽。

她衝過來,紅著眼睛扇了我一巴掌。

"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見不得人好的東西!那是你親姐姐!你非要把一家人都逼死才甘心嗎!"

我看著眼前這個名義上是我母親的女人。

"她搶我名額的時候,你想過她是在逼死我嗎?"

我媽被我噎了一下,隨即哭天搶地地拍著大腿。

"你大姐前途無量,你有什麼?你一個女孩子,早晚要嫁人的!你毀了她的名聲,咱們家以後怎麼在鎮上立足啊!"

我爸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怒火。

他走到我麵前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:

"你現在就買票去北京。找到周老,跪下給他解釋。就說是你嫉妒你大姐,故意偷了她的圖紙和半成品,拍了視頻去誣陷她。"

我看著他,覺得荒謬到了極點。

"我去頂罪?"

"對!"我爸理直氣壯,"隻要你承認是你造假,你大姐就能洗清嫌疑。你反正是個沒出息的,背個處分也無所謂。"

小妹在我媽懷裏探出頭,怯生生地說。

"二姐好可怕,二姐是個壞人。"

我閉上眼睛。

深呼吸。

我爸還在繼續施壓。

"如果不去,你今天就滾出這個家!權當我周遠山沒你這個女兒!"

我媽走上前,拉住我的手,語氣又變成了那種令人作嘔的哀求。

"梔意,算媽求你。你妹妹還小,你大姐不能背上抄襲的汙名啊。你最懂事了,再讓一次,最後一次。等你大姐度過這個難關,媽一定好好補償你。"

我看著她拉著我的手,一根一根地掰開。

"媽,我不懂事。"

我退後一步,看著滿臉怒容的父親,看著躲在後麵滿眼怨毒的大姐,看著冷漠自私的小妹。

"這罪名,我不背。這門,我今天自己出。"

我轉過身。

沒有帶走周家的一根木頭,也沒有帶走一片衣角。

我踏出了這扇門。

從此,天高海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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