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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"京墨,周六青梨生日,你來不來?"

周三晚上,陳逸川在通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漫不經心。

我握著手機,盯著桌上攤開的行李箱。

裏麵是疊好的冬裝和一個牛皮紙信封,信封裏裝著我的護照和溫哥華的單程機票。

"幾點?"

"晚上七點,在那個日料店,她之前說想去的那家。"

她之前說想去的那家。

我不知道那是哪家。

"好。"

掛了電話,繼續收拾東西。

手機又響了,這次是喻青梨發來的微信。

"京墨~周六我生日派對,你能幫我取一下蛋糕嗎?就是逸川之前帶我去過的那家甜品店,離你家近,拜托拜托~"

下麵跟了三個雙手合十的表情。

我看了一眼地圖,那家甜品店在城東,離我家四十分鐘地鐵。

離她家十分鐘公交。

"好的。"

我發完這兩個字,又覺得手指有點僵。

這四年裏,我幫她取過多少次東西?

取快遞,取幹洗的裙子,取她定製的手機殼——殼上印的是她和陳逸川高中時候的合照。

那次取完我問她為什麼不用和陳逸川現在的照片,她歪了歪頭說:"高中時候的照片最有味道嘛,你不覺得嗎?"

我不覺得。

但我說了句"挺好看的"。

周六中午我去取了蛋糕。

三層翻糖,上麵擠著奶油做的梨花——喻青梨名字裏那個梨。

蛋糕很重,騎不了共享單車,我打了輛車去日料店。

到了才發現包間裏已經布置好了。

粉色的氣球,亮片的拉花,還有一麵照片牆。

照片牆上貼了十幾張喻青梨的照片,有自拍,有和朋友們的合影。

和陳逸川的合照占了四張。

沒有我。

一張都沒有。

方啟洲看見我進來,接過蛋糕盒:"喲京墨姐來了,蛋糕放這邊。"

他打開盒子看了一眼,讚了聲"漂亮",然後就轉身繼續吹氣球去了。

包間裏已經到了五六個人,都是陳逸川和喻青梨的共同朋友。

我一個都不認識。

他們看見我進來,有人禮貌性地點了點頭,大部分連這個動作都省了。

七點差五分,陳逸川和喻青梨一起到的。

她穿了一件白色針織裙,長發在肩頭彎了一個弧度,臉上帶著剛哭過的紅意。

陳逸川扶著她坐下來,然後才走到我旁邊坐了。

"怎麼了?"我問。

他壓低聲音:"她爸媽吵架,鬧得挺凶。她心情不太好,今晚你多讓著點。"

讓著點。

我點了點頭。

生日快樂歌唱起來的時候,喻青梨站在蛋糕前麵許願,雙手合十,眼睛閉著。

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水光。

方啟洲舉著手機拍視頻,嘴裏喊:"許個大願!找個比川哥更帥的男朋友!"

包間裏哄堂大笑。

陳逸川笑著踹了他一腳。

喻青梨睜開眼,看了陳逸川一眼,很快又低下頭去切蛋糕。

第一塊遞給了陳逸川。

第二塊遞給了方啟洲。

第三塊遞給了許寒橋。

第四塊......

"京墨,你自己拿哦。"她衝我笑了笑,把刀和鏟子擱在盤子旁邊。

我自己切了一塊,坐回角落裏吃。

奶油太甜了,有點膩。

陳逸川吃了兩口就放下了,拿紙巾擦了擦嘴角。

喻青梨立刻湊過去:"不好吃嗎?"

"有點甜。"

"那你喝點茶解膩,我幫你倒。"

她站起來去拿茶壺,路過我的時候,裙角在我手臂上輕輕擦了一下。

像一隻蝴蝶從我身上飛過,沒有停留的意思。

晚上九點多散場,我想跟陳逸川說句話。

關於下周三的事。

但他正在跟喻青梨說:"我送你回去?你爸媽那邊......"

"沒事的,"她聲音很輕,"我自己打車就好。"

"別了,順路。"

他抓起外套走了兩步,像是想起什麼,轉頭對我說:"京墨你自己回去沒問題吧?"

"嗯。"

他沒再多問,跟喻青梨一起出了門。

方啟洲路過我身邊,拍了拍我的肩膀:"京墨姐別多想啊,川哥就那樣,心軟。"

我看著他。

他大概覺得自己在安慰我,甚至笑了一下。

"你也知道青梨跟川哥的關係,從小一塊兒長大的,比親兄妹還親。你是女朋友,你大氣一點嘛。"

大氣一點。

這四年裏我聽到這四個字不下二十次。

每一次都像一把鈍刀,不見血,但磨掉了一層皮。

我站在日料店門口,看著街對麵的車流。
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,是我爸的消息。

"機票確認了,下周三下午兩點半,首都機場T3。你的行李寄到家裏來了,爸幫你收好了。"

後麵跟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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