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酒店寬大的落地窗，刺在任星晚的臉上。

她從江嶼忱的臂彎裏醒來，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。

昨晚的紅酒度數有點高，加上江嶼忱刻意的逢迎，她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被完全捧在手心裏的感覺了。

沒有陸則之那種小心翼翼的詢問，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柴米油鹽味。

隻有高檔香水和昂貴床品的味道。

她坐起身，撿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服套上，順手從包裏摸出手機。

屏幕剛一亮起，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提示瞬間霸占了整個界麵。

足足有幾十個。

不僅有那個被她拉黑的陌生號碼，還有我母親的，我弟弟的，甚至還有幾個她沒存過但歸屬地顯示本地的座機號。

“搞什麼名堂......”

任星晚煩躁地扒拉著屏幕，直接一鍵清空了所有通知。

她篤定，這又是陸則之為了逼她低頭，發動全家人上演的“苦肉計”。

“醒了？”江嶼忱從背後抱住她，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，“不再睡會兒？”

任星晚嫌惡地將手機扔回床上。

“被一家子神經病吵醒了。陸則之停了我的卡，現在又讓全家人連環奪命call，他真以為這種死纏爛打能有用？”

江嶼忱眼底劃過一抹暗芒，不動聲色地鬆開手。

“既然他這麼想讓你回去，不如你就回去一趟。順便......把離婚協議書帶上。”

任星晚愣了一下。

“離婚？”

“晚晚，你總不能跟他耗一輩子吧？”江嶼忱走到她麵前，雙手捧起她的臉，“你值得更好的生活，而不是在一個窩囊廢身上浪費青春。他現在連卡都敢給你停，以後還不知道能做出什麼極端的事。”

任星晚咬了咬嘴唇，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。

“你說得對。這個婚，必須離。我今天就回去收拾東西！”

半小時後，任星晚推開了家裏的防盜門。

屋子裏靜悄悄的，空氣中沒有以往清晨都會有的皮蛋瘦肉粥的香味，隻有一絲長時間未通風的沉悶。

我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，看著她走進來。

她連鞋都沒換，徑直走到客廳，將包重重地砸在沙發上。

“陸則之！你給我滾出來！”

無人回應。

她冷笑一聲，大步走向臥室，一把推開門。

床上整整齊齊，沒有任何人睡過的痕跡。

“還裝是吧？”

任星晚走到衣櫃前，一把拉開櫃門，將裏麵屬於我的衣服像倒垃圾一樣全扔在地上。

不僅是衣服，還有我平時用的刮胡刀、護膚品，

甚至是我放在床頭櫃裏的那盒治療嚴重胃潰瘍的藥。

“叮叮哐哐”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回響。

她一邊扔，一邊咬牙切齒地罵。

“長本事了，夜不歸宿，停我的卡，發動全家騷擾我！陸則之，你真以為地球離了你就不轉了？”

她走到客廳角落，那裏放著一個智能寵物喂食器。

這是她上個月堅持要買的，理由是怕她不在家的時候，我這個“無聊的人”會忘記吃飯。

實際上，那台喂食器帶有一個高清攝像頭，直連她的手機。

她曾用它監控我，看我有沒有按時打掃衛生，有沒有偷偷動她那些昂貴的化妝品。

任星晚走到喂食器前，一腳將它踢翻。

裏麵的狗糧撒了一地。

“什麼破爛玩意兒，裝監控偷窺我？真惡心！”

她似乎忘了一件事。

這台喂食器，是從始至終都在對著客廳的。

如果她願意點開手機裏的監控回放，她就會看到，

昨天下午出門前，我正捂著絞痛的胃，咽下最後一把止痛藥，

然後為了滿足她“去天台吹吹風”的無理要求，強撐著站起來。

但她沒有看。

她隻顧著發泄自己的憤怒，仿佛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饒恕的罪人。

就在這時，大門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。

“砰砰砰！”

力道很大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。

任星晚停下動作，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。

“終於舍得出場了？我還以為你能躲一輩子呢。”

她踩著滿地狼藉走到門口，猛地拉開門。

“陸則之，你現在馬上給我跪下道......”

話音戛然而止。

門外站著的，不是她預想中低三下四來求和的我。

而是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，臉色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