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高檔法餐廳裏，燈光昏黃，小提琴的聲音悠揚婉轉。

任星晚切開一塊帶血絲的牛排，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。

“還是這裏的惠靈頓做得最地道。”

她抿了一口紅酒，臉頰泛起微紅，“不像家裏，陸則之煎個牛排都能煎得像鞋底一樣硬。”

我坐在她對麵的空位上，靜靜地看著她。

為了給她煎出這塊“像鞋底一樣硬”的牛排，我曾在炎夏的廚房裏站了兩個小時，

隻因為她說一句“外賣有防腐劑，吃了會加重我的抑鬱”。

江嶼忱晃動著高腳杯，眼神在任星晚領口處肆意遊走。

“他那種底層爬上來的人，怎麼懂這些精致的東西。晚晚，這些年，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
任星晚歎了口氣，眼中適時地浮現出幾分哀怨。

“誰說不是呢。當初要不是我病情太重，

急需一個人在身邊照顧，我怎麼可能看得上他這種一窮二白的普男。”

她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配菜，語氣刻薄。

“他身上總是有一股散不去的油煙味，不僅窮，還特別沒有邊界感。

每天查我的崗，問我吃藥沒有，問我開不開心。

嶼忱，你不懂那種窒息感，他就像一個廉價的監控探頭，死死盯著我。”

江嶼忱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，輕輕摩挲。

“心理學上說，這是一種極度自卑導致的控製狂表現。

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你，所以試圖用這種病態的‘付出’來綁架你。”

“對！就是綁架！”

任星晚仿佛找到了知音，情緒激動起來。

“他總是在我麵前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。

我買個包，他要在旁邊歎氣；我出去和朋友聚會，他要在客廳坐一整宿。搞得好像我欠他幾百萬一樣！”

我靜靜地聽著。

聽著她將我為了湊首付熬夜接私活脫落的頭發，將我為了等她回家在沙發上凍出來的重感冒，統統定義為“病態的綁架”。

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
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。

任星晚眉頭一皺，直接掛斷。

沒過幾秒，那個號碼再次打來，執著得有些反常。

“誰啊這麼煩。”任星晚不耐煩地接起電話，語氣很衝，“哪位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嚴肅的男聲。

“請問是任星晚女士嗎？這裏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。我們是......”

“陸則之，你是不是有病！”

任星晚猛地打斷了對方的話，冷笑出聲。

“雇人裝警察？你還能想出再低級一點的套路嗎？

我告訴你，你就算今天死在外麵，我也不會掉一滴眼淚。立刻讓這個臨時演員滾蛋，別來煩我！”

啪的一聲，她狠狠掛斷了電話。

順手將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
江嶼忱切肉的動作一頓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，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笑容掩蓋。

“怎麼？陸則之還在鬧？”

任星晚氣得將手機扔進包裏。

“簡直是個神經病。

掛在外麵不敢上來，現在又找人冒充警察給我打電話。

他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回去求他？做夢去吧！”

她深吸了幾口氣，強行壓下怒火，重新換上笑臉看向江嶼忱。

“不說他了，倒胃口。嶼忱，你這次回來，還會走嗎？”

江嶼忱放下刀叉，目光深情地注視著她。

“不走了。我這次回來，就是為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包括......你。”

任星晚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暈，她嬌羞地低下頭，

甚至忘了自己是一個法律上已經結婚的女人。

“我都已經是殘花敗柳了，你還願意要我嗎？”

“在我心裏，你永遠是當初那個在大學湖畔拉小提琴的女孩。”

江嶼忱起身，繞到任星晚身後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，彎下腰，在她耳邊低語。

“晚晚，隻要你願意，我們可以重新開始。”

任星晚的呼吸急促起來，她反手握住江嶼忱的手背，閉上眼睛，仿佛在享受這一刻的溫存。

包裏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，這次是我的母親打來的電話。

屏幕閃爍著微弱的光，在黑暗的包裏，像是在進行最後的求救。

任星晚沒有聽到。

或者說，就算她聽到了，她也不會接。

因為在她看來，陸家的一切，都像那個被她扔在黑名單裏的號碼一樣，充滿著廉價的糾纏和算計。

“服務員，買單。”江嶼忱打了個響指。

任星晚立刻抽出我的信用卡，遞了過去。

那是我們結婚時，我用所有積蓄辦的一張副卡，額度是我的極限。

服務員拿著刷卡機操作了一番，麵露難色地走回來。

“抱歉，女士，您的這張卡被凍結了。”

任星晚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
“不可能！你再試一次！”

“已經試了三次了，係統提示該卡已被銀行緊急凍結，無法交易。”

服務員的語氣依舊禮貌，但眼神中已經多了一絲審視。

江嶼忱適時地遞上一張黑卡。

“刷我的吧。”

任星晚的臉漲得通紅，她一把奪過那張副卡，手指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“陸則之，你真是好樣的！學會停我的卡了是吧？你給我等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