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結果第二天一早,微信上直接轉給我四千,還發了句‘謝謝’。”
她翻了個白眼,語氣刻薄。
“這擺明了就是做賊心虛,提前給的散夥費嘛。”
我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那兩千塊,是我用來打通中介關係的紅包錢。
我想讓他們把賣房的速度提快一點,再快一點。
多還兩千,是因為我知道我再也沒機會報答她這些年的照顧了。
每一句控訴,都有鐵打的事實依據。
每一件事,全都完美地指向了“他要跑”。
蘇清韻的身體微微發抖。
她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,逐漸滑向了深淵般的冰冷。
她慢慢翻了個身,背對著所有人。
眼睛睜得大大的,死死盯著雪白的牆壁。
沒有哭出聲,但我能看到她枕頭下麵迅速洇開的水痕。
我飄在她身後,試圖擁抱她。
但我什麼都做不到。
我隻能看著她在所有人的誤解中,徹底將我剔除出她的世界。
深夜。
家人們都熬不住,各自回去休息了。
病房裏隻剩下儀器規律的運作聲。
走廊的感應燈時不時亮起,從門上的玻璃窗透進來一束冷光。
蘇清韻沒有睡。
她僵硬地維持著側躺的姿勢很久,直到確信周圍毫無聲息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口袋,再次掏出那張被揉皺的離婚協議。
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弱光線,她一行一行地看。
她的指尖停留在落款處的簽名上。
在那三個歪歪扭扭的字旁邊,有一個極不顯眼的、模糊的暗紅色印記。
像是一枚指紋。
蘇清韻的呼吸停滯了一秒。
她想起我每次寫字時,右手小魚際總習慣性地蹭在紙麵上。
但這個印記,顏色太深了。
深得像幹涸的血。
她顫抖著把協議翻到財產分割那一頁。
上麵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:男方自願放棄所有婚內共同財產,車子、存款全歸女方所有。
蘇清韻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。
如果我真的是為了錢跑路,為什麼要簽這樣一份協議?
這根本不符合邏輯。
病房門突然被輕輕推開。
嶽母拎著一個全新的保溫桶走了進來。
看到蘇清韻手裏的紙,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大半夜的不睡覺,看這晦氣東西幹什麼?”
嶽母幾步走過去,毫不客氣地從蘇清韻手裏抽走協議,反手拍在床頭櫃上。
“你是不是魔怔了?還指望他回心轉意?”
蘇清韻沒有去搶,她看著自己的母親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媽,他外套全在衣櫃裏沒拿走。”
這幾天,她一直在這句話在心裏盤算。
一個要卷款潛逃的人,怎麼可能連換洗的衣服都不帶?
嶽母嗤笑了一聲,像是在聽一個極其幼稚的笑話。
“拿著那些幾百塊錢的舊衣服幹嘛?”
她一邊把保溫桶裏的雞湯倒出來,一邊冷嘲熱諷。
“人家把你們卡裏十幾萬的存款都轉空了,還差買幾件新衣服的錢?”
“這種爛心肝的男人,拿了錢自然是要去過好日子。
新房子,新車子,舊東西當然全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