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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"真的?你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!"

許沛音臉上立刻陰轉晴,仿佛剛才那個撕碎我前途的潑婦不是她。

"楚翹,聽見沒?你姐答應了。快去練琴,今晚媽給你燉燕窩。"

紀楚翹掩飾住眼底的得意:"謝謝姐,我就知道姐最疼我了。"

深夜,我坐在台燈下。

黑色硬皮本攤開在桌麵上,我沒有寫第二個樂章,而是拿起剪刀,把第一樂章的手稿複印件全部裁碎。

其實我根本不需要什麼家長簽字的同意書。

老李早上就私下告訴我,因為我已經滿十八歲且情況特殊,學校可以直接走特殊通道審批。

那張同意書,不過是我用來試探許沛音底線的誘餌。

結果,她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。

我拉開抽屜最裏麵的一層暗格。

那裏躺著我上個月借口身份證丟失,自己偷偷去派出所補辦的新身份證和獨立戶口頁。

萬事俱備。

第二天,是紀楚翹出發去夏令營的倒數第二天。

導語裏曾經寫過,大學開學前一天,我自己在網上查了四個小時路線。

而紀楚翹隻是要去夏令營,紀長川就提前一周請好了年假。

今天家裏要提前為她慶祝。

許沛音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了最新鮮的食材。

"微瀾,今天你做飯。"許沛音把兩大袋菜扔在廚房台上,"楚翹說想吃你做的鬆鼠桂魚和糖醋小排,你好好做,就當是提前祝她旗開得勝。"

"好。"我係上圍裙。

我用了整整三個小時,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
鬆鼠桂魚炸得金黃酥脆,糖醋小排掛著誘人的糖色。

十二點半,菜全部上齊。

我解下圍裙,走出廚房。

客廳裏空無一人。

玄關處傳來開門聲,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地換鞋進屋。

紀楚翹手裏提著幾個高檔購物袋,紀長川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。

"那家法餐的味道確實不錯,就是上菜太慢了。"許沛音笑著說。

"楚翹喜歡就行,去夏令營要吃苦了,這頓算是提前犒勞。"紀長川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。

他們換好鞋,抬起頭,看到了站在餐廳旁邊的我。

以及餐桌上那桌已經慢慢變涼的菜。

空氣安靜了一秒。

許沛音拍了拍腦袋,毫無愧疚感地說:

"哎呀,微瀾,我忘了跟你說了。楚翹臨時想吃那家新開的法餐,你爸就帶我們去了。"

"你做了啊?沒事,你中午自己熱著吃吧,我們吃得很飽,吃不下了。"

紀長川把蛋糕放在茶幾上。

"微瀾,你也別氣,回頭爸把飯錢轉給你。楚翹馬上要走,我們要以她為重。"

以她為重。

四個字,概括了我這十八年的人生。

我看著他們,沒有憤怒,沒有歇斯底裏。

我甚至笑了一下。

"知道了,沒關係。"

我轉身走向我的房間。

在桌子上,我放下了那個黑色硬皮本。

裏麵隻有兩頁紙,寫著幾個似是而非的音符。

既然她想要第二樂章,我就給她一個"絕佳"的第二樂章。

我提起早就收拾好藏在床底的行李箱。

很輕,隻有一個書包大小。

我拖著箱子走到玄關。

許沛音正在拆蛋糕,聽到輪子滾動的聲音,皺起眉頭轉過頭。

"你提個箱子幹什麼?去哪?"

"去我該去的地方。"

我推開家門,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眯了眯眼。

"紀微瀾!我警告你,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,以後就別想再要我一分錢生活費!你也別認我這個媽!"

許沛音在身後尖銳地咆哮。

我沒有回頭,隻是反手帶上了門。

"砰"的一聲輕響。

把那十八年的泥沼,徹底關在了身後。

再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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