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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接下來的兩天,我處理了一百四十七個投訴。

有人拿著直播截圖問,為什麼主播說老人空腹也能吃。

那句被孟璐刪掉的提醒,成了我每天重複上百遍的道歉。

第三天,工資到賬。

兩千八百二十元。

明細裏多出一項售後責任扣款,一千八百元。

我的房租三千二,下周就要交。

明細末尾還有一行,年度績效六千元,月底發放。

我拿著工資單去找財務。

“直播內容不是我決定的。”

財務隻看了一眼。

“蔣總批的,你找蔣總。”

蔣成正在複盤數據。

大屏上,孟璐的銷售額排在本月第一。

我把工資單放到桌上。

“一千八為什麼扣我的?”

“投訴沒壓下去。”

“投訴是她改話術造成的。”

孟璐放下咖啡。

“稿子是你寫的,出了問題不能都推給主播。”

“我寫的是不要空腹,也別大量囤貨。”

“直播哪能逐字照稿念?”

蔣成翻到八十多萬的成交數據。

“她給公司掙了錢,你隻盯著退貨?”

他把責任書重新推來。

“簽了,下個月我幫你協調扣款。”

我沒有接筆。

蔣成又拿出一份任務表。

標題是《孟璐產地型主播內容方案》。

農戶故事、地方吃法、儲存經驗和售後問答,全被列進目錄。

方案負責人寫著孟璐。

執行人是我。

下周之前,我要聽完二十份農戶語音,再整理三套直播問答。

我翻到第一份訪談。

果農說得很快,還夾著東嶺一帶的土話。

孟璐從沒去過那個果園。

方案裏卻寫著,她為了理解產品,長期與當地農戶生活在一起。

“這些農戶,你親自聊過幾個?”

孟璐放下咖啡。

“我負責出鏡,沒必要什麼都親自做。”

“直播時農戶臨時說話呢?”

“你不是坐在耳返後麵嗎?”

她答得理所當然。

“你聽完告訴我,我再講給觀眾。”

原來她的新直播間早就給我留了位置。

隻是那個位置依舊在鏡頭外。

“我的崗位呢?”

“還是客服,兼內容支持。”

“工資還是四千六?”

蔣成皺起眉。

“公司給你接觸核心項目的機會,別隻想著錢。”

“十萬元獎金算不算錢?”

孟璐合上方案。

“許麥,你做幕後更穩定。非要跟主播比,最後難受的是你自己。”

我看著封麵上她的名字。

她拿走獎金,還要我替她維持那個虛假的人設。

“責任書我不簽,新增方案也不屬於交接。”

蔣成靠回椅背。

“那六千績效取消,轉崗也不用再談。”

以前隻要他說轉崗,我就會退一步。

現在我終於看清了那個崗位。

它一直掛在我夠不到的地方,隻負責讓我繼續幹活。

我拿回工資單。

“扣款請給我正式說明。”

回到工位,報名頁麵隻剩五個小時。

我點開那段青河話介紹。

沒有重錄,也沒有再糾正口音。

我按下提交。

頁麵剛顯示成功,蔣成的消息便彈出來。

“明早九點簽責任書,產地內容方案也要繼續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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