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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
周六早上,我坐在客廳等安裝師傅。

我媽出來看見我:“起這麼早幹嘛?”

“等裝空調的師傅。”

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。

“裝什麼空調?”

“我那間太熱了,我自己買了一個。”

我媽把圍裙往桌上一摔:“你錢多燒的?家裏不是有風扇嗎?”

“風扇吹的是熱風,我中暑兩次了。”

“那是你體質差!別人家沒空調的多了去了,怎麼沒見人家都中暑?”

我深吸一口氣,沒跟她吵。

“我已經買了,師傅馬上到。”

“退了!”她聲音拔高了八度,“你知不知道裝個空調多少錢?電費不要錢?你馬上就該嫁人了,到時候這空調留給誰?白浪費錢!”

我攥緊手機,指甲掐進掌心。

“我自己付的錢,我自己交電費,不花家裏的。”

“那也不行!”

她的聲音尖得刺耳:“你一個月才掙多少?兩千多塊錢的空調說買就買,你不心疼我心疼!這錢留著給你妹妹交下學期的琴課不好嗎??”

我愣住了。

我花自己的錢給自己裝空調,她心疼。

可這個錢要是花在妹妹身上,她一個字都不會多說。

我媽瞪了我一眼:“我最後說一遍,不準裝。你要是非裝,這個家你就別待了。”

手機響了,是安裝師傅打來的:“姐,我快到了,哪棟幾零幾?”

我張了張嘴:“師傅,不好意思,不裝了。”

掛了電話,我站在客廳裏,看著我媽滿意地轉身進了廚房。

那天下午,我坐在沙發上刷手機,刷到一個租房軟件。

一居室,月租一千二,押一付三,帶空調。

我盯著“帶空調”三個字,盯了很久。

然後我把那個房源收藏了。

晚上吃飯的時候,我媽突然說了一句話,讓我筷子頓住了。

“對了,你下周請個假。”

“你妹妹的鋼琴老師,人家家裏條件好,有個侄子,跟你年紀差不多,在銀行上班。我跟老師說了,安排你們見一麵。”

我放下筷子。

“媽,我不相親。”

“相一下怎麼了?人家條件好著呢,有房有車,你嫁過去不吃虧。”

“我說了,我不去。”

我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:“我為你操心你還不領情?你都二十四了,再不找好的都被挑走了!”

妹妹在旁邊嚼著排骨,隨口說:“姐,你就去見見嘛,陳老師她侄子條件真不錯。”

她知道陳老師人挺好,是因為陳老師是她的鋼琴老師。

可我媽讓我去相親,跟我的終身大事沒關係。

隻是陳老師教妹妹彈琴,人家開口了,我媽不好意思拒絕。

我在她眼裏,不是什麼女兒。

是討好老師的一張牌。

我放下筷子,回了房間。

風扇吱呀吱呀轉著。

我躺在床上,打開租房軟件,把那個收藏的房源點開,又看了一遍。

我算了算卡裏的錢,一萬左右。

押一付三,六千八,再攢攢就夠了。

那個夜晚,第一次認真地開始計劃離開這個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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