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5

林曼如邊說邊拿起筆，生生將畫裏沈惜顏的輪廓塗成一團猩紅：

“你看，這樣多一點紅色，好看多了吧？”

季幼微看著心愛的畫被毀，像隻絕望小獸，尖叫著撲上去狠狠一口咬在林曼如手上。

“嘖！不懂事的小崽子！”林曼如反手將三歲的微微推倒在地。

這一刻，沈惜顏渾身血液倒流。

她像頭被激怒的母狼，暴起上前，死死扼住林曼如的脖子，雙眼猩紅得幾乎滴出血來：

“林曼如，你敢動我女兒，我殺了你！”

直到一聲怒喝響起：

“沈惜顏，你到底發什麼瘋？！”

季冷川將林曼如護在懷裏，眼底的暴戾幾乎要將沈惜顏刺穿：

“在這大院裏，你也敢撒野？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成了什麼貨色！”

季冷川將哭得渾身發抖的季幼微強行拽到身後：

“從今天起，你不再是微微的母親。”

“冷川哥，我不疼，別怪姐姐......姐姐從小就討厭我，我能理解......”林曼如在他懷裏低聲抽泣，她的眼神充滿惡意，季冷川偏偏看不見。

沈惜顏就這麼被保鏢叉出大門，和她那些小姐妹一個下場。她守在後門，一閉上眼，麵前都是微微哇哇大哭的臉。

淩晨兩點，沈惜顏正蜷在牆角打瞌睡，卻被保鏢搖醒：

“微微小姐不見了！她說要見你，偷偷跑出大院。”

“有人看到她被人帶進你平時上班的那個歌舞廳。”

沈惜顏的瞳孔微微擴散，呼吸凝滯在胸口，連指尖都僵冷得發麻。

耳邊隻剩下自己血液奔湧的轟鳴，震得太陽穴突突地跳。她瘋了般衝向那片霓虹。

歌舞廳裏，煙霧繚繞。幾個流氓債主擋住去路：

“想見女兒？簡單。”

“就在這兒，當著大家夥的麵脫了衣裳給大夥兒扭一段。跳得好，就告訴你小丫頭在哪兒。”

沈惜顏的心碎成了齏粉，她看著走廊盡頭巨大的鏡子。

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，她顫抖著手解開扣子。

一件。

兩件。

周圍男人的目光越來越炙熱，沈惜顏忍著喉間翻湧的腥甜，在劣質香煙與口哨聲中扭動身子。

“喝！跳得這麼騷，不喝兩杯怎麼行？”幾個流氓拿著裝著劣質白酒的杯子，輪流往她嘴裏灌。

烈酒如刀，割過她早已滲血的喉嚨，可心頭似被刀子狠狠蹭刮，比喉嚨更疼。一想到女兒，沈惜顏疼得牙根都泛酸。

酒和止疼藥混在一起，藥物讓她神誌不清。她像個破碎木偶，在霓虹燈下跳著支離破碎的舞。

“看啊，這可是大院裏的少奶奶，現在跟條狗有什麼區別？”

嘲笑聲、謾罵聲鋪天蓋地。

沈惜顏的視線開始渙散，她死死盯著那麵玻璃，滿腦子都是微微的哭聲。隻要跳下去，微微就能活......她這樣想著，跳著，可“砰”一聲，沈惜顏還是倒在舞台中央，鮮血順著她的七竅不斷溢出。

也就是在這一刻，原本漆黑的單麵玻璃背後，燈光驟然亮起。

玻璃後坐著的，竟是季冷川。看到是他，她慘然一笑，一瞬間竟覺得解脫，仿佛就這樣死了也很好。

隻見得季冷川神情從最初的冷眼旁觀、沉默迷茫，再到看到她吐血的一瞬間，成了恐慌：

“沈惜顏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