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警察局裏,民警翻看著日記,麵露難色:
“楚女士,僅憑一本日記就要立案調查,不太現實,我們需要更進一步的證據,比如驗傷報告,證人證言……孩子已經不在了,取證難度很大。”
“這樣吧,你先做個筆錄,把你知道的情況都寫下來。我們會先聯係白微微來問話,後續如果有新證據,你再補充。”
楚知予盯著桌麵上那本粉色封麵的日記本,指節攥得發白。
好半晌,她點了點頭。
做完筆錄已經是午後。
楚知予走出派出所,日光刺得眼眶發酸,淚水毫無征兆湧了出來。
她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。
最後在一處街心公園的長椅上坐了下來。
對麵有一架秋千,幾個孩子被家長推著,蕩起來的時候咯咯笑成一團。
楚知予看著看著,恍惚了一下。
她想起念念小時候也這樣。
每到周末就拽著她的衣角往公園跑,兩條小短腿蹬得飛快,坐上秋千就開始嚷嚷:“媽媽你推得再高點,再高點……”
小姑娘的裙擺飛起來,笑聲撒滿她的心間。
可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楚知予一直坐到天黑。
直到公園的人群漸漸散去,她才起身朝家裏走去。
推開門,客廳的燈亮著,葉雲深坐在沙發上,滿臉鐵青。
“楚知予。”他站起來,聲音壓得極低,下頜繃得緊緊的,“你拿著一本日記就去報警,到底想幹什麼?”
“小孩子亂寫你也當真?微微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。她照顧念念盡心盡力,你翻這些舊賬到底要幹什麼?”
楚知予站在玄關的陰影裏,看向對麵歇斯底裏的男人,平靜問:
“那我入獄的那幾年,你關心過念念嗎?”
葉雲深的嘴唇動了動,沒出聲。
“你沒有。你在忙著照顧白微微和她兒子。你女兒是怎麼一天天熬過來的,你根本不在乎。”
她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我不會撤訴。”
說完她徑直向書房走去。
葉雲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冷得像冰:
“知予,你知道我的職業。如果我去警察局說明你報假警,後果是什麼,你想過嗎?”
楚知予的手僵在門把手上,像被人從背後敲了一悶棍。
她慢慢回過頭,眼眶通紅,嘴唇微微發著抖:
“葉雲深,你又要把我送進去嗎?”
葉雲深頓了下,緊抿著唇道:“是你逼我的。”
他退後兩步,掏出手機按了幾下,隨即與她擦肩而過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。
楚知予站在原地,盯著那扇合攏的門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第二天上午,她剛走到小區門口,一輛警車橫在了麵前。
民警從車裏下來,亮了證件,表情公事公辦:
“楚知予?有人舉報你惡意報假警、誣陷他人,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她被認定惡意報假警,從重處罰,行政拘留七天。
拘留所的鐵門合上前,葉雲深隔著柵欄看著她:“你在裏麵好好反省。等你冷靜下來,我們再說。”
拘留所的七天,比監獄裏的三年還長。
同監的六個女人輪番“照顧”她,吃飯時往她碗裏吐口水,睡覺時把她的被褥潑濕,洗澡時一腳踹在她膝彎上,腦袋磕進瓷磚縫裏。
她蜷在地上,水流灌進鼻腔,咳得肺都要翻出來。
有人揪著她頭發把她拎起來,貼著她耳朵說:
“微微姐說了,你欺負她孤兒寡母,讓我們好好招呼你。”
她無法反抗,隻是抱緊膝蓋忍受著,等她們笑罵著散開。
第七天早上,鐵門終於拉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