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給我看。”
我朝我媽伸出手。
她把紙條攥得更緊。
“有什麼好看的?”
“上麵就四個字,替父還債。”
“給我。”
“你連媽都不信?”
“我隻信我自己看到的。”
我剛碰到她的手,周浩便從後麵拽住我的頭發。
“你怎麼跟媽說話呢?”
我被他扯得後仰。
頭皮一陣發麻。
我媽趁機把紙條塞進褲子口袋。
“結果已經出來了。”
“你別耍賴。”
我掙開周浩,衝到供桌下麵。
那個被踩裂的盲盒還在那裏。
隻要拆開它,就能知道裏麵寫了什麼。
我的手剛伸進去,門鎖“哢”的一聲,被人從外麵撬開。
五六個男人闖進客廳。
為首的光頭把鐵棍往桌上一砸。
“商量好了沒有?”
我媽立刻指向我。
“好了!”
“她替她爸還!”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我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我沒答應。”
光頭看向我媽。
“你耍我們?”
“沒有,沒有。”
我媽推了我一把。
“這孩子被慣壞了,嘴硬。”
“協議拿來,她馬上簽。”
光頭從包裏抽出一遝文件。
第一行寫著,自願承擔周誌強全部債務。
我看見“全部”兩個字,手心全是汗。
“不是一百四十六萬嗎?”
光頭咧嘴笑了。
“本金是。”
“利息另算。”
“利息多少?”
“等還的時候不就知道了?”
我不敢接那支筆。
上一世,我也是簽了這份協議。
可我還了五年,債務不減反增。
每次我問還剩多少,債主都說利息又滾了一筆。
我以為這就是高利貸。
直到死前我才知道,我媽一直在用我的名字繼續借錢。
一部分拿來還債。
剩下的,全給了周浩。
“我不簽。”
我搖著頭往後退。
“這個利息不清楚,我不能簽。”
光頭臉上的笑沒了。
“你爸借錢的時候,怎麼沒嫌利息不清楚?”
“誰借的找誰。”
“人死了,找不了。”
“那就走法律程序。”
客廳裏突然安靜下來。
我媽衝過來,一把捂住我的嘴。
“她瞎說的!”
“我們還,肯定還!”
光頭用鐵棍敲了敲茶幾。
“今天不簽,咱們誰都別消停。”
“車,房子,能搬的都搬。”
周浩立刻擋在電視機前。
“憑什麼搬我們家的東西?”
光頭打量他一眼。
“你是兒子?”
周浩馬上搖頭。
“不是,我是她弟。”
他指向我。
“債她還,跟我沒關係。”
光頭嗤笑一聲。
“行,挺孝順。”
我媽趕緊把我推到桌前。
“嬌嬌,你簽吧。”
“難道真要看著他們把小浩的車開走?”
“那是他的車。”
“可他開學要用啊!”
“我還債用什麼?”
“你可以坐公交。”
她說完,又覺得語氣太硬,軟下來哄我。
“等債還完,媽把房子賣了給你買輛車。”
“房子不是給周浩結婚的嗎?”
我媽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以後再說。”
“那就現在寫下來。”
“寫什麼?”
“房子和車先賣了還債,剩下的我再還。”
周浩衝上來推了我一把。
“你做夢!”
我後腰撞上桌沿,疼得直不起身。
他還不解氣,指著我罵:
“爸都死了,你還惦記我的房子!”
“你怎麼這麼貪?”
我疼得發抖。
卻還是忍不住問:
“我背一百多萬的債,讓你為爹賣一輛車,就是我貪?”
沒人回答我。
光頭已經不耐煩了。
他抓住我的手,把筆硬塞進我指間。
“簽。”
我媽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嬌嬌,就當媽求你。”
我看向周浩。
他躲在媽媽身後,身上穿著爸給他買的新衣服。
而我手上還留著他鞋底踩出的紅印。
筆尖落在紙上。
我還是沒寫下去。
光頭一棍砸在我旁邊。
茶幾玻璃瞬間炸裂。
“最後一次。”
“簽不簽?”